第十八章：陌生人
清禾把鱗片放回箱子，蓋上箱蓋，在火塘邊坐了很久。
火已經快滅了，只剩幾塊炭還在發著暗紅色的光。她用火鉗撥了撥，加了兩塊劈柴，看著火苗慢慢躥起來，舔著新柴的底部，發出滋滋的聲音。
她腦子裡很亂。
不是那種資訊過載的亂，而是一個假設正在成形，但她不願意這麼快就接受它。那片鱗片上的紋路，那個結構圖的走向——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是一個能量回路的雛形。
不是比喻，不是說“看起來像”。是它的基本拓撲結構和她在研究生階段接觸過的某種高能物理模型存在至少六七成的相似性。
六七成。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種完全未知的生物身上。這不是巧合能解釋的。
但她不想這麼快下結論。樣本只有一個，觀察條件極其有限，連最基本的測量工具都沒有。用她導師的話說，一個數據點只是一段軼事，兩個資料點是一個巧合，三個資料點才是一個趨勢。她現在連一個靠譜的資料點都算不上。
所以她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
等秦老伯回來再說。
秦老伯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推門進來，看到清禾坐在火塘邊，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來。他把門關好，把背上的弓箭取下來掛在牆上，然後走到火塘邊坐下，伸手在火上烤了烤。
“老李家的後事辦完了。”他說，“村東那個還沒找到。可能在山裡，也可能不在了。”
清禾點了點頭。
“還有，”秦老伯看了她一眼，“外面來了兩個人。”
清禾抬起頭。
“什麼人。”
“不知道。一老一少，穿的衣服跟我們不一樣，說的話也不一樣。”秦老伯皺了皺眉，顯然和外來者溝通的過程不太愉快，“在村長那裡。說只是路過，討口水喝。但我不信。”
“為什麼。”
“因為他們來的方向是山那邊。”秦老伯指了指大青山的方向，“那邊沒有路。”
清禾把火鉗放下，站起身。
“我去看看。”
秦老伯沒有攔她。只是在清禾走到門口的時候，說了一句：“小心點。”
清禾回頭看他。
“那個小的沒什麼，但那個老的，”秦老伯斟酌了一下用詞，顯然在找一個她能聽懂的詞，“不像普通人。”
清禾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