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找救援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礦道深處。
巢穴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地面開始震動。
有東西在移動。震動從腳下深處傳上來,帶著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和暴雨夜她在秦老伯小屋裡聽到的一模一樣,但這次不是從遠處傳來的,是從正下方。
藍花藤蔓在瘋狂生長,新的藤蔓從石壁裂縫裡湧出來,攀上清禾藏身的石縫邊緣,藍光刺得她眼睛發痛。
獵戶從礦道口衝進來,弓已經扔了——在狹窄的地下巢穴裡弓箭施展不開——手裡換了一把短刀,刀身上的紋路和清禾手上那把一模一樣。
他衝清禾喊讓她下來,馬上走,山主正在回巢,這些花會把所有會動的東西纏住等它回來。
清禾鬆開手,從兩人高的石縫裡落下來,落地時腳踝被碎石硌了一下,她沒顧得上去管。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身後藍花藤蔓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裂開了細小的口子,從中滲出熒光的藍色汁液。
礦道的牆壁在合攏,不是錯覺,沈雲舒說的是真的,藍花在改變礦道結構,它們要把所有出路封死。
跑在最前面的獵戶忽然停了下來。前方岔路口出現了三條新的礦道,全都不在清禾之前畫的那張路線圖裡。
獵戶回頭看她,清禾沒有猶豫,指著最左邊那條——石壁上有抓痕,是她進來時留下的。
抓痕此刻正在變淺,藍花的藤蔓正從抓痕內部往外擠,把鑿痕一點一點撐開,石粉簌簌往下掉。
他們沒有時間了。
三個人衝進左邊礦道的瞬間,地面猛地傾斜了一下。
礦道的地面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了一下,整條通道往上彈了半尺,然後重重落回去。
清禾摔倒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礦道盡頭那間巢穴的天花板正在碎裂,碎石如雨般墜下,而碎石之間露出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比巢穴中央那個凹坑還要大,瞳孔是豎的,虹膜是暗灰色的,和秦老伯那片鱗片的顏色完全相同。
山主已經回巢了。這座山體內部一直都有通道,藍花只是它身體的延伸,每一個花苞都是它的觸角。
它從山體深處往上移動,像一頭鯨魚從深海浮向水面。
震動越來越劇烈,石壁上的抓痕被擠得變形,藍花藤蔓從裂縫中瘋狂湧出,每一根都在發光,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蠕動——它們正在堵死通往出口的最後一段路。
獵戶拔出短刀衝在最前面,刀光在狹窄的礦道里上下翻飛,每一刀都切斷幾根藤蔓。
被切斷的藤蔓噴出藍色汁液濺在他的手背上,皮膚瞬間冒起一串燎泡,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寧遠斷後,手裡的符紙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撒——火球符燒斷了幾根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藤蔓,寒冰符凍住了幾根從地面往上鑽的新芽,但符紙的數量是有限的。他手裡的存貨已經見底了。
清禾在中間。她的短刀還握在手裡,但她知道自己砍不斷那些藤蔓。所以她做了唯一一件她能做的事:記路。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重建來時的路線圖,每一個岔路口、每一處地標、每一塊被她留過標記的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