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室友
清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夜風從山腳吹上來,帶著一股涼意。遠處的山影在暮色中層層疊疊,看不清輪廓。
她把腰牌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木牌的邊緣硌著掌心,有一點鈍鈍的疼。
同屋是在第三天晚上回來的。
清禾從藥田收工,推開石屋的門,發現左邊那張空了三天的床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比她大兩三歲的女人,盤腿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在修一把鋤頭。
鋤頭的木柄裂了一道口子,她用一塊浸了桐油的麻布裹住裂口,再用細麻繩一圈一圈地纏緊。動作很慢,很穩,纏出來的繩結間距均勻,像是量過一樣。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長相普通。眉毛很濃,眼睛不大,皮膚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幹活的人。
她看清禾的眼神沒有任何好奇,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臉、短髮、腰牌——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纏她的麻繩。
“你是新來的。”她說。不是疑問句。
“今天第三天。”清禾把掃帚靠牆放好。
“我叫周瑾。”她把最後一圈麻繩收緊,打了個結,用牙咬斷繩頭,“東區藥田的。你呢。”
“林清禾。也是藥田。”
周瑾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寒暄的意思。她把修好的鋤頭靠在床尾,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粗布袋子,從裡面倒出幾顆乾果,遞了一顆給清禾。清禾接過來,咬了一口,酸得皺了皺眉。
周瑾看到她皺眉,嘴角動了一下,大概算是笑了。
之後幾天,兩人之間的交流都維持在這個程度。幾句話,點頭,遞個東西。
周瑾不是不愛說話——清禾發現她跟隔壁幾個老資歷的雜役弟子聊天的時候話並不少——她只是不喜歡說廢話。該說的說完就停,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
清禾挺喜歡這種相處方式。
藥田的活她已經上手了。
拔草、鬆土、挑水、施肥,每天重複。
她發現施肥用的不是農家肥,而是一種灰色的粉末,孫管事每次分發的量都精確到勺。
清禾用指尖捻了一點,粉末很細,帶著一種微弱的礦物光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靈石渣。”周瑾見她盯著粉末看,主動解釋了一句,“靈石開採之後剩下的廢料。對普通莊稼沒用,但靈草需要。”
清禾把粉末拍掉,在記錄本上寫了一條:靈植栽培依賴靈氣殘留物。靈氣不僅是一種能量源,也是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關於那捲被銷燬的異象錄,她沒有再提。不是放下了,而是她知道現在問也沒用。
那個看藏書樓的老頭說的話——有人不想讓人看完——指向的問題太深了,不是她目前能接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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