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火球比場上其他人的都大，顏色也更亮，從橙紅色偏近白色。每次火球出手，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
清禾在食堂裡見過這個人，陸雪指給她看過一次——好像是叫孟文淵，內門長老的孫子，入門才三年就已經煉氣五層。
他的師兄弟們圍在他身邊，有人遞水有人遞毛巾。他接過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往清禾這邊掃了一眼。
就一眼，沒什麼表情，但清禾感覺到了——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不長，但絕不是無意識的。
然後他移開視線，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
清禾繼續做拉伸，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獵戶說得對，有人已經注意到她了。
做完拉伸，她繞路去了一趟藏書樓。
今天不是逢七，她不能進去，但她在門口找到了那個老頭。
老頭正蹲在牆角用一個陶罐煮茶，茶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焦苦的氣味。
清禾蹲到他旁邊，先問了一個她最近在思考的問題：雜靈根的人如果修煉速度比雙靈根慢三到五倍，那有沒有辦法透過外部輔助來提高吸收效率。
老頭用一根竹筷攪了攪罐子裡的茶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
“有。丹藥、陣法、靈石——都可以輔助修煉。但外門雜役弟子每月就兩塊下品靈石，買不起丹藥，用不起陣法。所以對你來說，答案是有，但跟沒有差不多。”他頓了頓，“你要問的不是這個。”
清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顧長舟轉述的那句話念了出來：“灰質非空，別有所歸。”問老頭有沒有在任何一本書裡見過這句話。
老頭放下了手裡的竹筷。他轉頭看了清禾一眼，目光比平時清明瞭些，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準備好了。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拿起筷子攪他的茶，只是說了一句，讓她下次打掃的時候把上次那捲竹簡翻過來看看最後一根竹片的背面。
清禾點了點頭，道了謝，起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她忽然想到——老頭從頭到尾沒有問她“那捲竹簡”是哪卷。他知道她在看什麼。他一直都知道。
那天晚上，清禾把秦老伯的令牌從懷裡摸出來，放在石床上。
令牌不大，巴掌長，兩指寬，材質不明。
不是金屬——金屬在手裡掂著會有涼意，這塊令牌握久了會微微發熱。
不是木頭——木頭有紋理，這塊令牌表面光滑得像玻璃，但硬度比玻璃高得多，她用指甲劃了幾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她之前一直沒有仔細研究這塊令牌。不是忘了，是她知道自己的知識儲備還不夠，看了也是白看。
但在藏書樓待了這幾個逢七之後，她至少能認出令牌正面那幾個符號不屬於日常書寫的文字系統，而是和測靈石底部、宗門界碑上刻的符紋屬於同一套——這個世界的學術語言，顧長舟管它叫“靈文”。
正面三個字她不認識，背面有八個小字，她只認得一個。那個字出現在藏書樓一卷介紹靈石分類的竹簡裡，意思是“靈氣”或“能量”——根據上下文，兩種翻譯都說得通。
她掏出記錄本，把正面的符號描在紙上，描得很慢，每一筆都儘量貼合原跡。描完之後在旁邊標註了已知資訊：靈文體系，正面三字，背面八字，僅識一字——“氣”。
然後是那張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