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平安符
秦老伯留下的地圖,是一塊鞣製過的獸皮,比令牌還要舊。
邊緣的切口已經磨得起毛了,摺痕處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她把地圖攤開,用手掌壓平四個角。
地圖上標註的地形是大青山及周邊區域,畫得很簡略,幾條主要的山脊線和水系用細墨線勾出,沒有標註地名,只有幾個符號。
其中一個符號和令牌上的某個字元完全一致,位置標在大青山的山腰處——她見過的那片藍色花海附近。
另外幾個符號分佈在山體的不同位置,有三個標記點正好連成一條直線,指向山頂的方向。
按照秦老伯生前的說法,大青山是山主的地盤,他去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去巡山——不是去翻東西。那他留下這張標記精確的地圖,到底是想記錄什麼?還是想留給誰?
清禾在記錄本上把地圖上的符號位置臨摹下來,在旁邊畫了一個簡化的座標圖。
然後她拿出上次去藏書樓抄回來的那捲實驗記錄——老頭讓她看的最後一根竹片背面。
那根竹片的正面刻的是實驗記錄的最後一段,關於靈根資質可以“補以術、濟以器、通以理”的論述。
背面她上次沒看,這次翻過來才發現在竹片最底端,幾乎貼著邊緣的位置,有一行極小的靈文符號。和令牌上的符號風格一致,大小差不多。只有三個字。
她把這行符號也描下來,和令牌正面的三個字對比了一下。筆畫結構完全不同,可以排除是同一個詞。
但符號的書寫風格非常接近——同樣的筆順習慣,同樣的收鋒角度,像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至少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流派。
她把東西收好,躺在床上,腦子裡幾個碎片開始慢慢拼合。秦老伯不是普通獵戶——這個是早就確認的。
他擁有山主鱗片,知道山主的甦醒週期,能三次從山主口中活下來。又留下了一張標註精準的山體地圖和一塊刻有靈文的令牌。
他在青石村至少住了六七十年,但外表只像個六七十歲的普通老人。
現在又加了一條:他留下的令牌上的靈文,和藏書樓那捲實驗記錄作者使用的靈文,筆跡高度相似。
而那個實驗記錄的作者,是她在這個世界裡確認過的第一個使用實證思維的人。
是同一個人嗎?還是傳人?還是某個組織?
線索不夠。但方向已經有了。
第二天傍晚,周瑾收工回來的時候,清禾正趴在桌上抄靈文字形。
她進門的動作很輕——周瑾一直很輕,開門關門幾乎沒有聲音,走路也是——但清禾還是在她走到身後之前合上了記錄本。
不是不信任周瑾,是這件事跟周瑾沒關係。把別人捲進跟你無關的事情裡,不是信任,是拖累。
“在寫什麼?”周瑾把鋤頭靠牆放好,隨口問了一句。
“練字。”
周瑾沒有再問,從枕頭下面摸出那個粗布袋子,倒出兩顆乾果,遞了一顆給清禾。清禾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還是那麼酸。但她已經習慣了。
吃完乾果,周瑾盤腿坐在床上,用一塊磨石磨她的鋤頭。磨石和鋤刃摩擦的聲音單調而有節奏,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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