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用手指試了試鋤刃的鋒利度，從磨石上抹掉碎屑，又補了一句：“你最近去藏書樓也比以前勤了。”
這次清禾的筆頓了一下。去藏書樓這件事她沒有刻意隱瞞，但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逢七打掃是她自己去跟老頭談的，沒有經過孫管事，同屋的人按理說不會知道。
她抬頭看向周瑾，發現對方正用一種不太一樣的目光看著她，不是在盤問——更像是確認一件事。
“放心。這些不是我打聽來的。”周瑾說著把磨好的鋤頭靠回床尾，聲音放得很平，“是有人問到我這裡來了。”
清禾放下筆：“誰。”
“不認識。一個外門弟子，臉生得很，不是東區這邊的。”
周瑾脫了外衣疊好放在枕頭邊，拉過被子蓋住腿，
“昨天在食堂外面攔住我，問你平時在屋裡幹什麼，有沒有看過什麼奇怪的書，有沒有跟外面的人聯絡。”
清禾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說。”
“我說我不知道，跟新來的不熟。”
周瑾翻了個身，把手枕在腦後，語氣仍然平淡，
“對方走之前說了句——那就算了。不過如果發現什麼不尋常的事，可以去找他。他說他姓孟。”
孟。孟文淵。內門長老的孫子，煉氣五層，天才弟子，在演武場掃過她一眼的那個。
清禾想起了獵戶的話——有人已經注意到你了。
獵戶的話含混不清，她以為“有人”指的是宗門裡的某種隱秘勢力、某種上層的注視。
卻沒想到會是孟文淵，一個在所有人眼裡和雜役弟子毫無交集的天之驕子。
他的目標不該是專心修煉衝擊內門嗎？為什麼要派人來問一個雜役弟子在看什麼書？
“你惹到他了？”周瑾問。
“沒有。”
“那就更奇怪了。”周瑾翻了個身面對她，
“這種天才弟子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的，不會多看一眼雜役弟子。主動派人來打聽你，不是好事。”
清禾沒有說話。她在想孟文淵的動機。
靈根測試那次在場的只有四個人——她自己、顧長舟、寧遠、掌櫃。寧遠不會主動去找孟文淵，顧長舟更不會。
掌櫃如果有意傳閒話，那灰色異象的事倒是有可能傳到有心人耳朵裡。但孟文淵為什麼要關注灰色異象？他是什麼人？或者說，他背後是誰？
“我沒事。”清禾說。
周瑾從枕頭下面摸出那個粗布袋子，掏了一會兒，掏出來的不是乾果，而是一枚舊得發黃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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