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清禾。
不是食堂裡那種不小心對上目光的看，是有目的性的觀察——目光不閃不躲，跟她對視了一瞬之後才低下頭去喝那碗涼粥。
清禾把托盤放好，走出食堂，沒有回頭。
當天下午，她去了一趟宗門的傳功堂。
傳功堂是外門弟子每月領修煉資源的地方——入門功法、基礎丹藥、靈石配額，都在這裡領。
她的月例是一本《煉氣基礎》、兩瓶辟穀丹、兩塊下品靈石。
發東西的執事面無表情地把東西推到她面前，說了句“下一位”。
她把這些東西抱回石屋，翻開那本《煉氣基礎》。書很薄，只有十幾頁，字跡是印刷體，不是手寫的——說明這個世界已經有印刷術了。
清禾在心裡修正了一條關於技術水平的評估，然後從頭開始讀。
煉氣的原理很簡單：感知天地間的靈氣，透過特定的呼吸法門將靈氣引入體內，在經脈中執行一週，最終存入丹田。
丹田裡的靈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生質變，從“氣態”壓縮為“液態”，這就算突破了煉氣期的一個小境界。
全書一共介紹了三個呼吸法門，每個法門對應不同的靈根屬性。
火靈根用“離火訣”，水靈根用“坎水訣”，木靈根用“青木訣”。其他屬性的類推。
清禾翻到最後一頁。沒有雜靈根的對應法門。
她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整本書從頭到尾只介紹了單靈根和雙靈根的修煉方法，雜靈根連提都沒提。
就像雜靈根這個分類，根本不值得浪費筆墨。
她把書合上，放在一邊。
這不算意外。寧遠說過雜靈根修煉速度慢三到五倍，宗門的態度顯然是把雜靈根當成“沒資格修仙”來處理。
沒有人研究過雜靈根怎麼修煉——或者說，有人研究過，但他的研究成果被人銷燬了。
那捲被燒的異象錄，那根藏在角落裡的竹片背面，那句只來得及刻到一半的句子。還有秦老伯的令牌。
秦老伯是什麼靈根？如果他就是那個實驗記錄的作者，那他能在山主面前活下來三次，絕不是普通獵戶。
但他一輩子待在青石村，連宗門都沒進過。或者——他不是沒進過，是進了之後又離開了。被迫離開，還是主動離開？跟那捲被銷燬的異象錄有什麼關係？
暫時沒有答案。
她把令牌收好，拿出記錄本翻到一張空白頁，寫了幾行字：
觀察：無對應功法並非絕對阻礙。
《煉氣基礎》中的呼吸法門雖標註單屬性，但其底層機制為靈氣—經脈—丹田的能量轉移，該機制理論上與靈根屬性無關。
可嘗試將三種法門的靈氣執行路徑拆解對比，尋找通用路徑。
可能的風險：經脈損傷。解決方案：低劑量嘗試，觀察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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