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把包袱繫好遞給她,又彎腰從床底摸出那枚舊平安符,塞進她手裡。“上次給你你不要。這次拿著。”
清禾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平安符,還是那股淡淡的艾草味,邊角比上次更毛了。她說了聲謝謝,把平安符揣進懷裡,轉身出門。
門口站著寧遠。他身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腰間掛了一把劍,看到清禾出來就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
“看什麼看。顧師叔讓我跟你走一趟。說山路不太平,你一個雜役弟子連劍都不會拿,萬一死半路上他還得派人收屍。”
他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欠揍,但他劍柄的位置是左手一垂就能握到的角度。
清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寧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率先朝山門方向走去。
兩人趕到山腳的官道岔路口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岔路口有座廢棄的茶棚,棚頂破了個大洞,能直接看到天空。
石頭上蹲著一個人,揹著弓,腳邊放著一個長條布包,正在用一塊磨石磨箭鏃。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清禾,又掃了一眼寧遠,最後收回目光繼續磨他的箭。
“你怎麼來了。”獵戶的聲音不高,但比在宗門溪邊時冷了幾分。
“阿螢。”清禾說,“她在哪。”
獵戶把磨好的箭插回箭囊,站起來。他看了一眼寧遠,然後目光重新落在清禾身上。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清禾注意到他握弓的手緊了又松——這是個微小的動作,但清禾在青石村見過他面對山主時也是這個反應。
他壓低聲音報出一個位置:村子北邊的老採石場,靠近山主的地盤邊緣。最後有人在那邊見過一個年輕姑娘進山,揹著個小包袱,看身形像阿螢。
“一個人?”清禾問。
“一個人。”
清禾皺起了眉頭。阿螢平時連去村口打水都要拉個人一起,怎麼會一個人進山。還是往山主的方向。
這不像阿螢會做的事——除非她有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清禾想到自己走之前壓在柳樹下的那張字條。
她寫了“會回來”,然後一去就是半個多月。阿螢等了幾天?等了多久才會決定自己去找?
“走。”她說完已經往前走了。獵戶和寧遠對視了一眼。
寧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獵戶已經把長條布包往肩上一甩,跟了上去。
寧遠只好小跑幾步跟上,一邊跑一邊嘟囔著說一個兩個都是悶葫蘆。
去青石村的路清禾走過一次——從村子到宗門,跟顧長舟和寧遠走了將近兩天。
這次他們加快腳程,清禾已經不像剛穿越時那樣走幾步就喘,在藥田挑了半個月的水,在演武場跑了半個月的步,體力和耐力都有明顯改善。
但山路的坡度還是讓她的小腿在走了小半天后開始發酸。她沒有停。
獵戶走在最前面,腳步又快又穩,對這條路熟悉得閉著眼都能走,
唯一的停頓是路過一處山澗時俯身檢視溪邊泥地上幾個模糊的足印——只有一個人的鞋印,很小,不是成年男子的——然後什麼都沒說繼續趕路。
寧遠走在最後,偶爾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