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獨自找他們
然後清禾看到了阿螢。
她躺在石臺旁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杏色的衣服上全是泥和撕裂的口子。
旁邊坐著另一個女孩,年紀跟阿螢差不多,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色短褐,背靠石臺,手裡握著一把鋤頭,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
鋤頭的刃口沾著藍色的汁液,她的袖口也被藍花的花汁染了一大片,但她握著鋤柄的手很穩。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站起來舉起鋤頭。
“別動手。”清禾壓低聲音,“我是來找人的。她叫阿螢,是我朋友。”
女孩沒有放下鋤頭。她上下打量了清禾一遍,目光在清禾的短髮和腰間的短刀上各停了一瞬,然後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阿螢,眉頭擰成一團。
“你怎麼證明。”她的聲音沙啞,但吐字很清楚。
清禾蹲下來,放低姿態——一個不拿武器的人蹲下來,攻擊性會降到最低。
她放慢語速說阿螢穿的是杏色粗布衣,雙丫髻上系紅繩,右手腕有一道小時候被雞啄的疤。
她走之前給她縫過長袍上被樹枝刮破的口子,針腳很密。如果能翻過阿螢的右袖口,那道縫補的痕跡還在。
女孩沉默了幾秒,把鋤頭放下來,說阿螢昏迷前提到過一個人——一個短頭髮的、說話很奇怪的外來姑娘。然後她問是不是林清禾。
“我是。你是誰。”
“沈雲舒。”她靠回石臺上,聲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沙啞,但少了幾分敵意,
“外門弟子。煉氣四層。前天路過青石村,看到她在村口被人打暈帶走,就跟過來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那些人還沒走。在右邊那條岔道里,至少三個。他們在找什麼東西——一直在挖。”
清禾把火摺子從懷裡摸出來,放在地上,然後從腰間解下水囊遞給沈雲舒。
沈雲舒接過去灌了兩口,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開始說事情的經過。
她前天傍晚路過青石村,本想在村口茶攤歇個腳,就看到阿螢被人從背後打暈帶走。
她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但注意到那幾個人用的是青雲宗外門的身法,覺得不對勁就跟進了採石場。
找到阿螢的時候阿螢被丟在這間石室裡,昏迷不醒,她剛把人拖到這個角落,那幾個外門弟子就往更深的礦道里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她試過原路返回,但礦道里的岔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好幾條。
沈雲舒指了指來時的方向。“這花會動礦道,我試了三次都繞回這裡。你不是從左邊那條岔路進來的?”
“是。”
“那你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現在那條路不一定還在了。”
清禾轉頭看了一眼來路。幽藍色的熒光還在,但礦道的方向感在這個地下空洞裡變得模糊,沈雲舒的判斷是對的。
她進來時在轉彎處留了標記,但現在她看這個石室的牆壁,發現熒光花的藤蔓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她腳邊,有些藤蔓甚至爬上了石臺,正在往油燈的方向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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