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不用親自守巢，它的巢穴本身就會把所有入侵者困死。
“你剛才說他們在挖東西。”清禾轉向沈雲舒，“挖到了嗎。”
“不知道。但他們的領頭叫孟文淵。”沈雲舒抬眼看她，目光在油燈下顯得很沉，“你認識？”
清禾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
心裡升起了憤怒——那種終於找到了答案、而這個答案比她預想的更噁心的憤怒。
孟文淵。不是偶然路過的獵奇探險，不是對灰色異象的學術好奇。
他在宗門裡派人查她，是因為阿螢。
從她進入宗門那天起，阿螢就已經被盯上了。用青石村的姑娘來當入山的引子——一個從小在村子裡長大、對山主領地瞭如指掌的女孩，比任何地圖都好用。
她沒有回答沈雲舒的問題，而是從腰間拔出短刀，放在油燈旁。
然後她檢查了一下阿螢的情況——呼吸平穩但淺，脈搏偏快，瞳孔對光反應正常，不是藍花中毒，是被某種靈氣衝擊震暈的。
大概是被打暈帶走時對方用了術法，身體需要時間自行恢復。她把包袱裡的乾糧和水放在阿螢手邊，動作很輕，像是在照顧一個熟睡的妹妹。
做完這些，她抬起頭，對沈雲舒說出口的話比她自己預想的更平靜，平靜得像是之前在實驗室裡對著儀器報出一個異常的讀數。
“我去找他們。”
清禾握著短刀往右走。
她不會用刀——在演武場跑了半個月的步，練了半個月的體能，但沒人教過她怎麼握刀，怎麼格擋，怎麼在刀鋒觸及身體之前判斷對方的出手角度。
她唯一會的，是在實驗室裡握手術刀，三點式握法，刀刃朝外，手腕懸空，只切該切的東西。
現在她把短刀握成了手術刀的姿勢，這樣握著手不會抖。
右邊的礦道比左邊窄。石壁上沒有鑿痕，全是爪痕。三道一組，從天花板斜斜地劃下來，每一道都有小臂那麼長，深度剛好能嵌進一根手指。
爪痕邊緣的石頭呈熔融態，冷卻之後形成了一圈暗綠色的釉質，在藍花的微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她伸手摸了一下——釉質表面光滑，但內部有氣泡破裂後留下的細密孔洞。高溫切割。
山主的爪子能在瞬間產生足以熔化岩石的高溫。如果這一爪劃在人身上，不是皮開肉綻，是直接氣化。
她收回手，繼續往前走。火摺子已經用完了，她從懷裡摸出周瑾給的那枚平安符，捏在手心裡。
艾草味已經很淡了，但掌心的溫度讓它重新散發出一絲微弱的苦香。
她在心裡把已知資訊排了一遍：孟文淵，煉氣五層，內門長老的孫子；
至少三個外門弟子隨行，人數可能有增減；他們抓阿螢是為了讓阿螢帶路，說明他們不熟悉山主巢穴的內部結構；
他們在挖東西，用外門弟子當勞力，說明這件事不能讓宗門知道；
孟文淵從她進宗門就開始查她，說明他知道秦老伯，知道令牌，知道山裡藏了什麼——至少知道一部分。
而他選擇在她離開青石村之後才動手，說明他在等她走。等阿螢身邊沒有人了，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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