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對峙
礦道在前面拐了個彎。拐彎處堆著幾塊從頂部塌下來的碎石,碎石下面壓著一截斷裂的符紙。
紙面上的硃砂還泛著微光,是一道爆裂符,和寧遠在採石場入口貼的那些同款。
這是孟文淵的人放的,而且已經引爆過了——符紙邊緣的焦痕還是新的。
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裡遇到了什麼,需要用爆裂符來對付。
清禾繞過碎石堆,礦道忽然變寬。她走進了一間比剛才那間更大的石室——不對,是巢穴。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藍色熒光花的藤蔓,花的密度是外面的好幾倍,藍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面是軟的,踩上去有彈性,是一層厚厚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堆積物。
巢穴正中央有一個凹陷的坑,坑的大小足以塞進一間青石村的木屋,坑壁上滿是一圈一圈的刮痕,像是有什麼巨大的身體在裡面反覆翻身磨出來的。
這裡是山主睡覺的地方。而現在坑是空的,山主不在這裡——這比它在這裡更糟。因為這意味著它隨時可能回來。
巢穴的另一頭有人。清禾貼著石壁,把短刀橫在身前,藉著藍花的幽光往那個方向看。
三個人,都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色短褐,腰間掛著宗門統一配發的制式長劍。
一個坐在地上,右腿從小腿以下沒了,斷口處裹著一件撕爛的外袍,血已經把布浸透了,人還醒著但嘴唇發白。
一個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符紙,嘴裡唸唸有詞,符紙上亮著微弱的金光,是治療符——外門弟子的標配,效果有限,能止血但續不了斷肢。
還有一個背對著清禾,正用劍劈砍石壁上一處凸起的花崗岩脈,每劈一劍都有碎石飛濺,劍刃上已經崩了好幾個口子。
孟文淵不在他們中間。
清禾往巢穴深處看。在藍光最亮的那個角落,有一個人蹲在地上,正在挖東西。
他沒有用劍,也沒有用符紙,手裡拿的是一把很短的鏟子,鏟刃上鑲著一塊靈石碎片,每挖一下都有微弱的熒光從土裡滲出來。
他挖得很專注,周圍三個弟子的傷勢和恐懼都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清禾看不到他的正臉,但她認識他的背影——在演武場上受眾人簇擁的那個背影。
石壁那邊傳來一聲脆響,崩了口的劍終於斷了,半截劍身彈飛出去,落在斷腿弟子旁邊的地上。
持劍的弟子把劍柄往地上一摔,聲音裡壓著濃厚的火氣,卻顯然不敢對角落裡的那個人發作,只能往石壁上踹了一腳。
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一顆石子砸在斷腿弟子的傷口上,他悶哼了一聲,沒敢叫出來。
孟文淵頭也沒回。他停下鏟子,用手從土裡捧出一樣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形狀不規則,但表面光滑,和秦老伯留給清禾的那塊令牌材質完全相同。
清禾握緊了刀柄。她知道他在找什麼了。
山主巢穴裡埋藏的古代遺物。
秦老伯的令牌就是從這種地方帶出去的,孟文淵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需要阿螢帶路——秦老伯在山裡埋了太多東西,沒有人比從小聽著秦老伯故事長大的阿螢更清楚這些地點。
她把背從石壁上移開,正要往孟文淵的方向走,那個治療弟子的符紙燒完了。
他抬起頭擦汗的瞬間,目光掃過清禾藏身的陰影,先是困惑——看到一個雜役弟子出現在這裡,然後迅速變成了警惕。
。伏埋有聲一了喊向方的禾清著指尖劍,劍拔來起站地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