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還能動的弟子同時拔劍。劍尖在藍光下泛著冷光,但握劍的手在抖。
清禾從陰影裡走出來,沒有舉刀,只是攤開左手掌心向前,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她用的詞很簡單:我不是來找你們打的。我是來找他的。然後她看向角落裡的孟文淵。
孟文淵站起來,轉過身。他看清禾的眼神沒有意外,只有一種被印證了的滿意。
他把手裡的石塊放進腰間的儲物袋,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平穩得像是在演武場上點評師弟師妹的劍招:
“林清禾,雜役弟子,三色雜靈根,測靈石出現灰色異象,秦老伯的繼承人。”
然後他笑了一下,笑容裡沒有溫度,問秦老伯有沒有告訴過她這座山裡埋著什麼。
清禾沒有回答。
孟文淵往她的方向走了兩步,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劍身上流動著淡淡的金色紋路,和寧遠修煉的功法屬於同一屬性,但光芒比她見過的任何外門法器都更銳利。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語氣像在敘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秦老伯,當年的青雲宗內門陣法第一人,四十年前叛出宗門,捲走了藏經閣裡一批最珍貴的古籍殘卷。
宗門檔案裡寫的是“離宗遊歷”,真相是他偷了宗門的東西,躲到青石村改名換姓當了一輩子獵戶。
現在他死了,東西還在山裡。而他是來收回宗門財產的。
然後他抬起短劍,劍尖對準清禾的喉嚨,說如果她交出令牌,他可以讓她安全離開。
清禾沉默了一會兒。周圍三個弟子都在看著她,斷腿的那個已經昏過去了,另外兩個握劍的手還是抖的,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爆炸還是因為孟文淵說的“宗門財產”
他們大概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然後她開口了,語氣比她預想的還要平靜:
“你不是來收東西的。你是來搶的。秦老伯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他把所有的陣法心得全部封存在宗門,一個字都沒拿。你沒資格提他的名字。”
她看著孟文淵的眼睛,把最後一句說完:“而你要的不是令牌。你要的是那捲異象錄裡被撕掉的後半篇——關於灰色異象的完整記載。因為你自己也測出過灰色,對不對。”
孟文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被說中了。
他的手指在短劍劍柄上收緊了一下,指節發白,金色劍芒不安地跳動了一瞬。
清禾看著那跳動的劍芒,知道自己猜對了。
灰色異象——不是隻有她一個人測出來過。
孟文淵也測出來過,以他內門長老孫子的身份,這件事一旦被公開,他所有的天才光環都會崩塌。
所以他必須找到那捲被撕掉的後半篇——找到解釋,找到出路。
但他選擇的方式不是像秦老伯那樣用一生去研究陣法驗證猜想,而是直接來搶。
一個被恐懼驅動的天才,比十個普通的敵人都危險。
不是因為他有多強,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到什麼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