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一起出發
“歸元氣。”清禾重複了一遍。她從探微子的手稿裡讀過這三個字。
昆吾子點了點頭，說探微子是最早確認這個現象的人。他管那種氣叫歸元氣，因為它是天地源頭留下來的最後一口氣。
這口氣被封存在山體內部，以山主的形式洩露出來。山主不是獸，是歸元氣的聚合體，沒有自主意識，只有本能。
它和山融為一體，所以殺不了山主。山在，它就在。除非把歸元氣引走。
清禾想起石室裡那些流動的光線，那些嵌在石壁裡的礦物，像脈絡一樣爬滿整個穹頂。
那是昆吾子所說的歸元氣洩漏的路徑嗎？還是探微子留下的某種封印？她沒問。她知道昆吾子今晚叫她來，不是為了聽她複述看見過什麼。
“你想讓我做什麼。”她問。
昆吾子慢慢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炭盆裡將熄未熄的火上，聲音沉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大青山已經越來越不穩定。你在山上看到的雪融、花移、地面焦痕，都說明歸元氣正在往外湧。宗門派秦老伯去青石村，就是去穩定封印。他守了四十年，封印還是鬆了。現在能修的人不多了。”
清禾握緊了袖中的令牌。
“你需要我去找到探微子的石室。”她低聲說，“然後，用我的血或者我的魂去補那道封印，是這個意思嗎。”
昆吾子終於轉過頭來看她。
“不是補。”他慢慢說，“是開啟，然後再關上。你現在還不明白。那捲《異象錄》你只看了一半，另一半一直在山的肚子裡。
你拿到的那半篇，寫的是灰質者的來歷。另外半篇，寫的是歸元氣和界外之物的聯絡。
而那道石室的門，是你開啟的。秦老伯把令牌留給你，是把‘門’交給了你。你推門進去，就是‘門主’。這就是宗門一直在等的人。”
他說完以後，屋裡安靜了很久。
清禾低著頭，沒有說話。炭盆裡最後一點火星閃了一下，滅了。
清禾從昆吾子那裡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松林裡的風很靜，連鳥叫都沒有。
顧長舟還站在那棵歪脖子梅樹下面，看到她出來，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沒有問她聽到了什麼，只是把手裡的風燈遞到她手裡。燈罩是紙糊的，裡面的火光溫和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走吧。”顧長舟說。
清禾點點頭，跟在顧長舟身後往回走。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鞋底踩在細沙上，沙沙的，像一層薄薄的雪被踏碎了。
風燈的光只照亮前面幾步遠的路，再往前就是成片成片的黑。
她忽然想起在青石村的第一個夜晚，阿螢拉著她去篝火堆邊坐，火光也是這樣，只照亮附近的人，再多的地方就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