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讓所有人停下來,聽了一會兒。可耳邊只有彼此的呼吸。寧遠握緊了劍,朝身後喊了一聲:“誰!”迴音彈了回來,撞在礦壁上,又彈回來。
好幾聲“誰”疊在一起,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絲細弱的氣流聲。所有人都沒有動。過了很久,蘇檀才說:“走了。”
他們沒有回頭,繼續往裡走。礦道最深處,出現了一道窄門。
門前沒有鎖,沒有陣光,只有一塊從穹頂垂下來的石幔,像一道凝固的水簾。
寧遠小心翼翼地用劍尖撥了撥,石幔紋絲不動。清禾走上前,把令牌貼上去。
石幔表面泛起一層波紋,像水一樣顫動起來,然後從中間裂開一條縫。
那道縫越開越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透過。清禾收起令牌,低聲說:“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地面上全是鐘乳石,像石林一樣密。更高處,有淡藍色的光從巖穹頂端漏下來,照著一條條蜿蜒的石道。
溶洞深處的黑暗裡,有個東西正在緩慢發光,像一顆埋在石頭裡的心臟,一下一下地亮。清禾抬頭看著那光,心臟跟著那個節奏跳了兩下。
“就在那裡。”她輕聲說。
那心臟一樣的光突然跳快了。清禾胸口一悶,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往外扯了一下。
她伸手按在令牌上,指尖發麻。那光的節奏又變了,變得像是......在回應她。
清禾又往前走了兩步。
心臟一樣的藍光越來越快,整個溶洞都隨著那個節奏在輕輕震動。腳邊的鐘乳石在抖,碎石從穹頂上落下來,像下雨一樣。
一滴冰涼的東西滴在清禾後頸上,是水。這洞在出汗。她抹了一下,繼續往前走,短刀已經拔出來了,握在手裡。
刀上的崩口在藍光下亮了一下,像一道細細的月牙。
“清禾!”阿螢在後面喊了她一聲,聲音發緊。清禾回頭看了她一眼。阿螢指著那光,說那東西好像在變大。
清禾轉回去看,不是好像。那團藍光確實在變大,從拳頭大小長成了臉盆大小,又長成了磨盤大小。
它每跳一下,就大一圈。藍光的邊緣已經能看到輪廓了,不是圓的,更像一顆被拉長的心臟,下窄上寬,表面佈滿暗紅色的紋路。紋路在蠕動,像血管。
“那是什麼東西。”寧遠握著劍,語氣還算穩。周瑾已經站到了阿螢前面,右手的護腕上有符文亮起來,把藍光擋了一些回去。
蘇檀忽然跪下,把耳朵貼在地面上。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下面還有東西。”她說,“很大。在往上走。”
清禾還沒來得及說話,地面就裂開了一道口子。就在他們五人中間。
裂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洞穴入口一直裂到那團藍光腳下。碎石向兩邊分開,震耳欲聾。
阿螢尖叫了一聲,被周瑾拽住胳膊往旁邊拖。寧遠一個踉蹌,半跪在裂縫邊緣,手指死死扒住一塊凸起的石頭。
蘇檀已經滾到了另一側,貼著石壁,耳朵裡有血滲出來。清禾站在裂縫左邊,和阿螢、周瑾分開了。
她試著往後退,退了兩步,發現背後的路沒了。藍花藤蔓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封住了來時的入口,厚厚一層,在藍光裡瘋狂地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