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身後消失了。寧遠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模模糊糊的。藍光重新亮起來。
她覺得自己在下沉。像沉進了一鍋滾燙的光裡。她什麼也看不見了,只有耳鳴,嗡嗡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血裡叫。
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清禾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片草地上。
說草地並不準確。
這裡到處都是草,但不是綠色的。灰白色的草,從一種像雪一樣的土壤里長出來,每一根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微微彎曲,像被風吹過但風已經停了。
天上有光,但看不見太陽,整片天空都是淡藍色的,像蒙著一層水。沒有云。
清禾坐起來。她的衣服已經幹了,連臉上的傷都不見了。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令牌不在。令牌沒了。她心口一空,猛地站起來。
可等她抬起頭,她看見了前方有什麼東西。一棵樹。不對。是半棵樹。
一根極粗極黑的斷樁,像被雷劈過的古木,邊緣焦黑,樹心是空的。
樹心裡放著一卷竹簡,翠綠色的,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樣。竹簡上纏著一根白色絲帶,像雲一樣輕。
她朝那棵樹走過去,所有問題的答案,都被什麼力量輕輕地推到了這裡,等著她一個人來拆開。
她走向那棵樹。
灰白色的草在她踩過時彎折,等她走過又彈起來。好像它們不介意她的重量。或者她的重量在這裡不太一樣。
她走到樹樁前,站定。
竹簡比外門藏書樓裡她拿過的那捲薄一些,也短一些。
竹片是翠綠色的,新得像剛從竹子上砍下來。白色絲帶系在正中央,打了個很好看的結。
她蹲下來,沒有馬上碰。她先查看了下週圍。
她伸手,把竹簡拿了起來。
絲帶自動鬆開了。落在地上,像一條蛻下來的蛇皮。竹簡在她手裡展開,一片一片,像被看不見的手攤開。
她讀下去。
第一片竹簡上寫的是:“後來者,你讀到這些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你能進到此地,說明你已見過昆吾,也進過石室。
你手裡沒有令牌,因為令牌已經化在這裡了。這裡是門與門之間的空隙。你是門主,新的門主。”
她指尖停在竹片上。
“門主”這個詞,昆吾子說過。但那時候她還不懂。現在她有點懂了。令牌不是身份的證明,是鑰匙。門主就是鑰匙本身。門主進了門,門就由門主來關了。
第二片竹簡:“我用了六十年,才找到第一道門的入口。你只用了一個冬天。你不是我。你是另一種人。”清禾的呼吸變得很慢。
第三片竹簡寫著:“灰質者,非此界人。汝自界外來,攜外氣入此界。
。汝認不則規界此是而,病之汝非,灰之石靈測謂所
”。脈門走而,脈經走不亦,行五走不,氣靈之汝,後之此從。人之認承界此為即汝,門此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