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內，油燈昏黃搖曳。
嚴錚依舊靜靜躺在擔架上，臉色灰敗得如同枯木，胸口的傷口反反覆覆發炎高熱，呼吸細若遊絲。
那日西角門轟然爆炸的巨響，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北疆舊營石室密檔的開啟口令卡在喉嚨裡，終究沒能說出口。
這件事沉甸甸壓在所有人的心頭，若是嚴錚就此撒手人寰，這條足以撼動二皇子與貴妃母族的關鍵線索，就會徹底斷絕。
雲疏塵半靠在榻椅上，肩頭重新包紮好的紗布依舊滲著暗紅血跡。
幾場惡戰把他的身體耗到了極限，稍微動一動，撕裂般的痛感便順著肩膀蔓延至全身。
他手裡捏著一張剛剛遞進來的密報，指尖微微收緊。
“探子傳回來訊息，左丞相到現在依舊沒有死心。”雲疏塵聲音低沉。
“他連夜拿出大批金銀收買市井無賴，打算明日金鑾殿上集體出來做偽證。另外還買通了會審現場的雜役，伺機調換我們上交的物證。”
陸綰綰正蹲在案几旁，一份份清點整理卷宗筆錄。
大大小小的口供、人證記錄分門別類碼放整齊，血書原件用多層油布妥善包裹，單獨放在木匣之中。
“活口俘虜那邊的情況怎麼樣？”陸綰綰抬起頭問道。
“吳忠，還有地道擒獲的那幾名貪狼衛俘虜，如今全部移交禁軍看管。”站在一旁的周奎出聲回話。
“誰也不敢保證，關押的地方會不會被人暗中滲透。毒藥、威逼利誘，哪一樣都防不勝防。一旦這些活口出事，光靠紙面筆錄，很容易被對方扣上偽造的帽子。”
陸綰綰把手裡的卷宗輕輕合上，緩緩站起身。
“我們手裡不是全無依仗，地道審訊得來的貪狼衛口供，多名見證人簽字畫押的筆錄，還有古紙匠人，可以當庭分辨偽書信的墨跡紙張。可就怕人證接二連三遭到暗算，到時候就算我們手握文書，也會處處被動。”
“最危險的，還是嚴錚。”雲疏塵望向石室裡氣息微弱的老人，“只要他一死，少了當庭親口陳述的活人證，局面會急轉直下。”
就在幾人低聲商議的時候，守在石室門外的雲家舊部護衛，忽然壓低聲音出聲示警。
“什麼人，站住。”
一陣短暫的兵器碰撞的脆響響起，緊跟著便是一陣掙扎呵斥。
陸綰綰、雲疏塵三人立刻快步衝到石室門口。
只見兩名護衛死死摁住一個身穿禁軍雜役服飾的男子，那人腰間藏著一小包灰白色的劇毒藥粉，被當場搜了出來。
男人拼命扭動身體，嘴裡還想要咬破後槽牙藏著的毒囊，護衛眼疾手快一把卡住他的下頜，把毒粒摳了出來。
“說，是誰派你來的？”護衛厲聲喝問。
那殺手被摁在冰冷的青磚地面，起初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幾番逼問之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