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活口歸案
備用通道里的封存箱落了些灰，箱蓋邊緣卻貼著一枚嶄新標識。
戴帽子的男人沒有馬上提箱。他先用手機對準標識拍了一張，又繞到箱體另一側，藉著牆上的昏黃燈光尋找記號。那是舊客戶臨時交接時常用的辦法，箱子擺放方向、封條摺痕和門號必須全部對應，少一項都不能確認到位。
埋伏人員藏在兩端出口外，已經能看清他手裡的金屬撬片。只要王處下令，他們幾秒內就能封死通道。
男人核對完門號，又把箱子往外拖了半尺。手機螢幕亮起，他在一處臨時頁面上輸入了四個字：“人員到位。”
黑水灣監獄裡，顧言也看見了獵犬舊鏈中閃過的短回執。
這條回執之後還有一道舊規矩。高風險裝置回收時，執行者必須先確認位置，上家再向任務手機關聯的臨時賬戶打入一筆極小金額。錢的數目毫無意義，它只負責證明發令的人仍在看著這次交接。執行者收到驗證款，還要回復標識一致，隨後才能提走箱子。
現在抓人，現場只能證明這個男人進入通道並碰過一隻箱子。他完全可以辯稱自己走錯路，甚至把手機裡的內容說成陌生人發來的惡作劇。再等幾十秒，上家就會親手補上付款，執行者也會留下明確回覆。
顧言把回執時間和“等驗證款出現後控制”的方向發進已經留過記錄的專案線索通道。隨後，他退出舊鏈，斷開連線。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再看牆外會作出什麼決定。
王處收到提示後，沒有單憑這句話改變行動。他先看備用通道的現場畫面。男人已經核對標識、門號和封條，手裡的手機也剛剛發出一條資訊。通訊記錄顯示，短訊息確實從現場這部任務手機傳出。
“再等。”王處按住通話鍵，“兩端盯緊，等他收到回覆、提起箱子再動。”
通道里，男人顯然有些焦躁。他連續看了三次出口，又把手伸進外套，握住那塊金屬撬片。埋伏人員離他只有十幾米，雙方中間只隔著一排廢棄貨架。
二十多秒後，手機輕輕震動。一個臨時賬戶轉入了數額極小的驗證款，附言只有一組任務標識。男人把標識與箱蓋上的數字逐位核對，低頭回復：“標識一致，開始回收。”
他彎腰提起封存箱的瞬間，兩端燈光同時亮起。
“放下箱子，雙手抱頭！”
男人扔下箱子，轉身便往後巷出口衝。他剛越過第一排貨架，前方兩名現場人員已經封住去路。身後的人迅速逼近，其中一人擋開他揮出的撬片，另一人扣住手腕，將他壓在牆邊。
任務手機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現場人員控制住手指，先讓螢幕保持原狀，再把手機放進獨立封存袋。螢幕最上方還停著驗證款到賬提示，下面就是那句“標識一致，開始回收”。
這個男人活著落網，任務手機也沒來得及銷燬。清理方原想搶回證據、滅掉犬首，如今反倒交出了執行者、付款記錄和回收命令。
臨時保護點裡，犬首剛核完處置編號。房間窗戶封著遮光板，門外有兩人值守，桌上只放著紙筆和一杯溫水。
王處坐在桌子另一側，開門見山地說：“追你的人已經有人落網，你目前處在保護中。先把一件事說清楚，保護你的安全和調查你參與的違法行為，會分別推進。你今天主動求助、願意配合，這些都會照實記錄，沒人能提前答應你免責。”
犬首低頭看著纏滿紗布的左手。過了許久，他才問：“那臺電腦呢？”
“裝置組已經接收。你無法再靠近原機，也不能進入操作場所。現在把解鎖順序、停用時間和外觀記號寫下來。內容能否對應，由裝置和歷史記錄判斷。”
犬首苦笑了一聲。他藏了這麼久的保命牌，最終也會成為查清自己罪行的證據。可要是今晚沒有交出去，他連坐在這裡喝水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拿起筆，先寫下三步解鎖順序，又畫出舊機底部一道燒痕的位置。“火災前十七天停用，電池已經取下。後殼有兩張封條，右邊那張壓著維修標籤。機器離開公寓以後沒開過，裡面只有停用前的東西。”
說完這些，犬首又承認自己參與過郵箱侵入、人員定位和通訊追蹤。獵犬替客戶尋找失蹤員工，也替人盯過準備作證的受害者。他願意交代自己做過的部分，其他失聯成員做了什麼，他只說能核對的事實。
裝置車在天亮前抵達獨立接收區。兩名接收人員當面核對防護袋編號，確認運輸途中始終保持封閉，隨後才取出斷電舊機。
機身序列號與火災前的資產清單相符，底部燒痕、退役標籤和兩張舊封條也都能對應。維修記錄裡寫著同一處外殼損傷，停用登記的日期與犬首剛才提供的時間一致。
確認來源後，技術人員才把舊機接入只能讀取、無法向原機寫入內容的裝置，製作一份完整副本。第一次複製結束後，兩人分別核對資料標記；隨後換人再做一遍，兩次結果完全相同，原機重新斷開並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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