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仍在執行
被抓執行者的手機已經斷開網路，螢幕也被固定在驗證款到賬的頁面上，可遠端的人還在不停嘗試。對方顯然沒有收到現場失手的訊息，仍把這部手機當成能夠聽令的工具。
上午九點十七分，通訊記錄裡出現第一次回執查詢。兩分鐘後，對方又發來刪除要求，想抹掉那條“開始回收”的回覆。手機被隔離在取證室裡，這些要求無法真正送達，發起時間和失敗結果卻一項不少地留了下來。遠端每試一次，就多留下一次仍在操控回收任務的痕跡。
“人失聯了，他們還以為手機能繼續聽命令。”王處看著連續出現的查詢記錄，“先別回應，看看他們最急著刪什麼。”
技術人員把兩部任務手機的記錄分開放置，又將斷電舊機的副本調到另一臺裝置上。時間邊界十分清楚。舊機停用在火災之前，裡面只有過去的任務規則；犬首求助後出現的回收命令、刪除要求和查詢動作，全都來自任務手機及遠端記錄。
兩種記錄也不能混在一起解釋。舊機只能說明獵犬過去怎樣安排取件，眼前這些刪除動作則證明有人在犬首求助後繼續催促。王處讓技術人員把時間軸投到牆上，最早的回收命令、到位回覆、驗證款和刪除要求依次排開，清理方想讓人和電腦一起消失的急迫已經藏不住了。
犬首坐在保護點的詢問室裡，看完打印出來的舊格式，只認出三項固定規矩。
“先打一筆很小的錢，金額尾數對應取件碼。真正的碼分成三段，最後一段才是櫃號。”他用纏著紗布的左手壓住紙角，“第一次去拿東西的人只看外殼標識，不準開機，也不準檢視裡面有什麼。這樣就算他被抓，也說不出客戶名單。”
犬首又補充，舊客戶習慣把取件人當成一次性消耗品。錢由陌生賬戶轉，櫃號臨時生成，取件者完成回報以後便拿現金離開。有人替客戶追過受害者，也有人曾從準備求助的證人手裡奪走手機。那些人至今不敢露面，其中一部分正是被這套規則逼得找不到發令者。
王處問：“這套辦法誰定的？”
犬首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我參與設計。最早是為了防黑吃黑，後來客戶用它收裝置、收錄音，也收過從證人手裡搶回來的東西。”
“寫進記錄。”王處沒有替他減輕半句，“你今天說清規則，能幫助阻止下一次滅口，也會證明你過去做過什麼。”
犬首點了點頭。他曾把互不見面當成獵犬最安全的護牆，現在每一道規矩都在反過來壓住他。
小趙只能拿已經入卷的材料核對。兩輛車在換乘中心分開盯人和裝置，原換車點的駕駛者收到“到位再報”，備用通道的執行者核對標識後等到驗證款才提箱。幾次動作都能與犬首所說的舊規矩對應。
可這些對應只能說明清理行動仍沿用獵犬規則，無法直接證明幕後的委託人是誰。小趙把結論停在這裡，沒有往任何姓名上硬推。
黑水灣裡，秦豹也在同一時間收到回信。
洗手池裂縫裡塞進來的紙條只有幾行字。三組清潔用品編號全是正常採購，入庫、發放和回收時間也能對上。顧言那句“舊瓶別漏登”只是提醒值守人員按規定登記，紙條另一頭的人查了整夜，什麼暗號都沒找到。
秦豹把紙條揉進掌心，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終於確定自己被耍了。放風結束後，他提前回到四號監區，藉著找人換東西的名義在404號門外停了很久。
牢房內，顧言剛把隱藏手機從床板夾層取出，便聽見了不對勁的腳步。巡查人員穿的是硬底鞋，腳步聲十分清楚；門外這雙鞋卻刻意拖著走，停在相鄰牢房時也沒人開口。
顧言立即關機，把手機塞回夾層，再將床單壓平。他沒有冒險檢視牆外進度。幾秒後，秦豹的影子停在門縫外，隔著鐵門往裡看了足足半分鐘。
“這麼早就睡？”秦豹貼著門縫問。顧言翻了個身，背對鐵門：“昨晚有人為了幾隻空瓶折騰到半夜，我怕他今天還要繼續查。”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秦豹沒有馬上離開。他故意踢了踢鐵門下沿，又繞到斜對面的欄杆旁站著，想等顧言起身檢視什麼。顧言始終保持原來的姿勢，直到值守人員催促秦豹回到指定區域，那道窺視的目光才從門縫外消失。
取證室裡，遠端刪除失敗後又發來一句詢問：“原件是否完整？”
這句話比連續刪除更能暴露對方的恐懼。他們擔心的並非被抓的兩個執行者，甚至顧不上追問犬首生死，只想確認舊電腦裡的原始客戶索引有沒有落入調查方手中。
顧言等到午後換崗。巡查腳步從近處走遠，外側鐵門發出上鎖聲，秦豹則被值守人員叫去核對上午的活動記錄。三處聲音互相印證後，他才再次取出手機。
舊鏈裡，“原件是否完整”的詢問仍掛在最上方。顧言避開受控手機和現實取證記錄，只根據獵犬過去的回收習慣和眼前的詢問順序，判斷上游還留著首次取件的人。
真實舊機已經封存，客戶資料絕不能再拿出去。可對方只讓首次接觸者核對外殼標識，這道自以為安全的規矩，恰好能夠放進一塊空白介質。
顧言把方向發進此前用過的專案線索通道：“原機繼續封存。用空白介質和舊式密封外殼，只給首次接觸者能核對的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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