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許清源的防線
次日上午八點，會所把原定深夜進行的系統維護提前到九點。
兩臺與共享會務賬號相連的裝置已經進入下執行緒序，螢幕上不斷跳出舊資料遷移提示。後門方向，兩隻紙質會務箱被推到裝卸區，箱外的“會議資料”標籤剛剛撕掉，又被貼上普通耗材。
搬運人員收到的要求只有一句：“九點前送出去。”
值夜人員問過一次為什麼突然提前，得到的答覆是新系統存在安全風險。可舊裝置前一天仍在正常使用，所謂維護通知直到凌晨才補進登記。兩隻會務箱也不在日常耗材清單裡，推車經過內側走廊時，負責開門的人甚至要求關閉那一段監控顯示屏。
他們不知道專案組的車輛已經從兩條路趕來。顧言此前送出的方向把順序寫得很清楚，先保住附件原始版本和裝置當前狀態，再堵後門的紙質材料，最後才問共享賬號由誰使用。
顧言的判斷來自獵犬舊規則、會所預約和突然提前的維護安排。王處仍然逐項核對了附件校驗碼、預約時段和會所公開維護通知，確認三者都指向同一批裝置後，才批准限定行動。
在此之前，許清源總能借共享賬號把本人藏進“許多人都能使用”的說法裡。只要原始版本和紙面安排一起消失，他便可以承認轉發，卻聲稱檔案早已被別人改過。顧言讓現場先動，正是要趕在他開口之前堵死這條退路。
“只動許清源預約時段、共享會務賬號和兩隻目標箱。”王處對行動組說道，“無關客戶的東西封閉儲存，誰也不要翻。”
車輛在詢問開始前完成集結。會所原本給自己留下的一小時清理時間，被壓縮得只剩現場人員從巷口走到後門的距離。
九點整，許清源坐進詢問室。
他依舊穿著平整的深色外套，面前放著一杯水。桌上沒有堆滿舊材料，只有一份附件傳送記錄、一段工作號碼登入會話和那串無法靠改名改變的校驗碼。
小趙把記錄推到他面前：“這個工作號碼歸你使用？”
“工作號碼有團隊協助管理。”許清源先留了一道口子。
“傳送當天上午九點四十一分，登入驗證由你的隨身裝置完成。之後十七分鐘，號碼還與你本人登記的車輛保持在同一位置。”
許清源看了一遍記錄，終於點頭：“當天是我登入。”
小趙繼續問：“附件也是你轉送的？”許清源抬起眼：“我轉過很多會務材料。如果檔名和時間能對應，那就是我轉的。普通協調工作而已，我不知道它後來進了什麼技術系統。”
這道防線比他過去的外地行程短了許多。他已經無法否認回到省城，也無法否認本人登入和附件轉送，只能把責任壓縮到“不知道用途”。
小趙沒有強行把結論推遠：“相同校驗碼只能證明同一份附件經過你的工作號碼，後來進入獵犬任務。現在問你三個具體問題，材料從誰那裡來，為什麼送進共享會務賬號，登入後你聯絡了誰？”
“會議材料由下面彙總，我只負責轉發。共享賬號是為了讓相關人員都能看到。至於聯絡誰，時間太久，我記不清。”
“附件裡有七條人員資訊，其中三條對應正在求助或準備作證的人。”小趙盯著他，“你轉發前開啟過檔案，登入記錄顯示閱讀停留超過四分鐘。你可以解釋自己看了什麼，但不能把這四分鐘說成一次沒看內容的機械轉發。”
許清源沉默片刻，改口稱自己只核對格式。他的回答每退一步，便會撞上一條具體記錄。從團隊管理到本人登入，從普通轉發到開啟附件，他能夠否認的範圍正在迅速縮小。
劉建國翻開另一頁，只提醒了一次舊事實：“你此前提交的行程寫著人在外地。可當天手機在省城，二千八百萬元提現車輛進入你居住的小區，隨後前往你預約的會所。現在你承認本人登入，行程怎麼解釋？”
許清源握著水杯，停了幾秒：“原會議臨時取消，我提前回來。現金車輛屬於商務安排，我沒有權力過問車裡裝了什麼，也不知道最後交給誰。”
劉建國追問是誰通知會議取消，許清源只說“助理轉達”。再問具體是哪名助理，他便不再回答。只要說出一個可以核對的人，調查便會沿著通話和行程繼續向前。含混的“助理”和“商務安排”，成了他最後還能使用的擋板。
詢問進行到一半，會所方面拒絕遠端儲存舊版本。
對方稱裝置已經開始正常切換，強行暫停可能影響其他客戶資料。與此同時，後門公共畫面清楚拍到，兩隻會務箱的標籤已經換成耗材，推車正向倒入裝卸位的物資車靠近。
前門接待人員還在要求行動組逐項登記訪客資訊，試圖讓所有人從大廳進入。可限定行動文書已經寫明裝置間和後門位置，先遣人員根本不需要在前臺爭辯。會所精心準備的拖延，只攔住了空蕩蕩的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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