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入大理寺以來,翻閱過的歷年卷宗中,以這個理由結案的確實有,尤其是當今聖上繼位後,還有一些涉及皇室中人的,也並非是按照律法來結案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清除地感覺到江婉魚似乎對此頗有不滿。
江婉魚話鋒一轉,又道:“查一查此人的身份吧,未必就是幫誰殺人。”
言澈點頭,把那隻量好的抓痕尺寸記在本子上。
江婉魚抬頭去看那被紅布包裹得嚴實的神像,總覺得這神像不似普通供奉的神佛。
“你可知,這裡供奉的是什麼?”
言澈合上本子,想了想,才道:“我記得這裡好像供奉的是二十八星宿中的翼火蛇,聽說這尊神君是蛇首人身,手裡還握著長戟,但我也沒見過。”
翼火蛇是二十八星宿中南方朱雀七宿的第六宿,“翼”是指朱雀的翅膀,“火”是其五行屬性,翼火蛇被視為天之樂府,主管禮樂、歌舞,還有人說它原是天宮樂師,後謫落人間化為飛蛇,最終重返星位。
江婉魚點頭,又看了幾眼那神像,才轉身離開。
次日傍晚,江婉魚正在畫符,剛畫完一張,就有門房將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廝給引了過來。
小廝滿臉通紅,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見了江婉魚撲通就跪下了,磕了個頭,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江姑娘!我家公子今早帶著我和兩個衙役去了城西荒坡那邊查廢窯,午後他讓我回城取繩子和火摺子,說在坡底那口枯井旁等我,我取了東西趕回去,人就不見了!衙役也不見了!”
他說著,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片碎布。
“我只在枯井旁邊找到了這個,這是我家公子衣服上的,我看了眼枯井,沒發現裡頭有什麼,但我不敢下去。”
江婉魚放下筆站起來,從身上摸出三枚銅錢在手心,往地上一撒。
銅錢滾了兩圈定住,排成一列斜線,指向西北偏西。
她眉心微微擰了一下,隨即鬆開。
恰逢此時,薛尋之來到她院子,看見這小廝神色慌張,心頭一緊。
見他手裡還拎著個食盒,江婉魚就把言澈失蹤的事情告訴了他。
沒給他問話的工夫,江婉魚直言道:“他在京郊西北方向,一處山坳的舊廟附近,卦象上顯示沒死,但離得不遠了。”
來不及說太多,江婉魚掐訣唸咒,撕開一條陰路,將薛尋之拉了進去。
天色從橘紅轉為灰藍,最後沉成一片暗紫。
京郊西北的山坳比她預想的深,進了林子路就不好走了,碎石混著溼泥,踩一步滑半步,樹冠密密地遮著最後一點天光。
薛尋之走在前頭撥開擋路的枝條,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林間忽然開闊起來,露出一座半邊塌了的破廟,屋頂的瓦片漏了大半,破牆上爬滿了枯藤。
在門口的石階上,還有幾道明顯拖拽的印子,廟門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大灘暗紅色的水跡,溼漉漉的,邊緣還在慢慢往外洇。
薛尋之蹲下來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灘水,湊到鼻尖聞了聞,抬頭看她:“不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