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
竹掃帚結結實實地抽在趙建軍的後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但他沒有躲，也沒有跑，只是咬著牙，硬生生地挨下了這一記。
院子裡的鄰居們見狀，再次炸開了鍋，紛紛上前阻攔。
“哎喲，愛國，你打他幹啥！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幹部，你這不是作孽嗎！”
“就是啊，建軍，你快給你爹服個軟！這要是真把通知書弄丟了，你哭都來不及！”
“秀蘭嫂子，你快勸勸啊，孩子是不是真中暑了？”
李秀蘭早就嚇得六神無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撲上去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哭喊道：“他爹，你別打了！你別打了啊！建軍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他平時多懂事啊，怎麼可能幹這種糊塗事！”
趙月也嚇得大哭起來，撲在趙建軍身前，張開雙臂護著他：“爹！你別打哥了！哥你也彆氣爹了，快說你是開玩笑的啊！”
“滾開！都給我滾開！老子今天非打死這個不孝子不可！”
趙愛國紅著眼，一把推開妻子，再次揚起手裡的竹掃帚。
“爹，你打吧。”
趙建軍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平靜與決絕。
他看著父親高高舉起的手，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深沉的痛楚和堅定：“你要是覺得打我能讓我回心轉意，那你就打。但我告訴你，漁業局，我死也不會去。”
聞言，趙愛國愣住了。
他舉著掃帚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死死盯著自己的大兒子。
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從小被他打到大的兒子，眼神變了。
那不是叛逆，不是賭氣，更不是被太陽曬糊塗了的癲狂。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兒子身上見過的、彷彿經歷了無數風霜後的滄桑與篤定。
“啪嗒。”
竹掃帚從趙愛國手中滑落，砸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滾···給老子滾啊！”
趙愛國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指著院門，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院子裡的氣氛僵到了極點。
街坊鄰居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上前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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