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中年婦女不禁愣了下,但她什麼都沒說,僅僅只是抬頭疑惑看了眼趙建軍,然後拿出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趙建軍看著那兩顆孤零零的奶糖,嘴角抽了抽:“同志,我拿五塊錢買的,您就給我兩顆?”
中年婦女抬眼又瞅了他一下,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大白兔奶糖,一毛錢也就差不多一顆,你這剩一毛八,兩顆正好,還剩兩分,給你換兩顆水果硬糖。”
說著,她又彎腰從櫃檯下摸出兩顆包著花花綠綠糖紙的水果糖,一併推了過來。
“行吧,謝謝同志!”
見狀,趙建軍也沒再多說什麼,拎著東西便出了門。
走出門時,火燒雲已經暗了大半,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像是被海風一口一口舔沒了。
趙建軍把東西放上腳踏車後座的漁桶裡,長腿一跨,蹬著車子就往東漁村的方向騎去。
砂石路兩旁的田野裡,晚風帶著稻花的清香拂過面頰,遠處的海面上已經亮起了零星的漁火,像是夜空跌落在水裡的碎星。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趙建軍一邊蹬著車,腦子裡卻一刻沒停地在轉。
釣海魚,這是他給自己規劃的第二條路。
趕海靠天吃飯,可海釣不一樣。
只要找對釣點,摸清魚群習性,一天下來,收穫絕對比趕海多,畢竟不是每天都能像今天那樣,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摸到了一隻鳳尾螺。
再說了,上一世他在漁業局坐了幾十年冷板凳,可不是白坐的,那些關於海產資源、魚類洄游、洋流變化的資料,他都不知翻了多少遍。
什麼季節什麼魚群經過哪片海域,什麼水溫什麼深度藏什麼魚,這些別人花錢都買不到的經驗,如今全刻在他腦子裡。
再加上一雙能看透海貨的“神眼”,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正琢磨著,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猛地顛簸了一下,後座的漁桶跟著“咣噹”一響,把趙建軍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抬眼一瞧,村口那棵老榕樹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裡,樹冠在夜色中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枝椏間掛著幾根褪了色的紅布條,晚風一吹,輕輕晃動。
老榕樹下,幾個乘涼的老人正搖著蒲扇閒聊,見趙建軍騎車過來,紛紛停下交談,看了過來:“軍啊,這麼晚去哪兒了?”
“二爺爺,我去鎮上賣了點海貨,剛回來。”
趙建軍放緩車速,單腳撐地,衝說話的老人點了點頭。
那老人是村裡輩分最高的趙老二,趙建軍他爺爺的弟弟,也是二黑子趙衛民的爺爺,今年快七十了。
“賣海貨?”
趙老二蒲扇一停,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他幾圈:“我咋聽說你把漁業局的飯碗給砸了?有這事?”
樹蔭下幾個老人頓時來了精神,眼神齊刷刷地盯在趙建軍身上,明擺著要聽個究竟。
東漁村就這麼大,屁大點事半個時辰就能傳遍全村,更別說趙建軍在院子裡撕通知書那場戲,街坊鄰居都親眼瞧見了。
趙建軍也沒躲閃,只是笑了笑,語氣平常:“二爺爺,那飯碗太燙手,端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