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該回去啦!”
不遠處,趙月揮舞著小鏟子,桶裡已經裝得冒了尖。
趙建軍轉頭一望,只見她的小臉早已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就來。”
趙建軍應了一聲,隨即提起漁桶朝妹妹走去。
桶裡的海貨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夾雜著貝殼碰撞的脆響。
走到趙月身邊,他低頭看了看妹妹桶裡的收穫,滿滿一桶的蛤蜊和蟶子,還有幾隻小螃蟹在裡頭不安分地爬來爬去。
“收穫不錯啊。”
趙建軍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是!”
趙月得意地揚起下巴,但當她看到對方桶裡雖然數量沒她多,但基本都價值不菲的收穫後,又不由得皺了皺鼻子:“啥意思嘛?你怎麼還是比我多?”
趙建軍被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哥我好歹是念過書的,知道哪片泥底下藏好貨,這叫知識的力量,懂不懂?”
“切,少來!”
趙月嘴上不服氣,可那雙大眼裡卻亮晶晶的,全是崇拜的光。
兄妹倆說笑著,沿著溼漉漉的灘塗往岸上走。
此時,日頭已經快爬到了頭頂,曬得人皮膚都不免有些發燙,鹹腥的海風裹著熱浪撲面而來,遠處的海水正緩緩回漲,將裸露的泥灘一寸寸吞沒。
不多時,趙建軍取回被藏起來的腳踏車,將剛剛趕海的收穫綁上腳踏車另一側,與釣魚所得一起牢牢固定好。
兩桶沉甸甸的海貨一左一右掛在後座,壓得那輛鳳凰牌二八大槓的彈簧都往下陷了陷。
“哥,這就是你早上釣到的嗎?這麼多!”
趙月湊到腳踏車後座,好奇地探頭朝那漁桶裡瞅。
當看到裡面擠擠挨挨的石斑魚和黑鯛,還有那條體型格外扎眼的赤點石斑,她的小嘴頓時張成了一個圓,半天都合不攏:“這魚·····這得賣多少錢啊?!”
“夠你高中三年的所有花銷了。”
趙建軍笑著打趣了一句,卻沒有細說具體數字。
接著,他彎腰檢查了一遍綁桶的麻繩,確認系得結實,又伸手把桶沿那幾根露出來的海藻塞了塞,這才長腿一跨,騎上腳踏車座墊,拍了拍前杆:“上來,哥帶你去鎮上賣貨。”
“好嘞!”
趙月也不客氣,拎起自己的小漁桶,便一屁股坐上腳踏車前杆,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盪著。
不得不說,二八大杆不愧是這個年代婚娶的硬通貨,後座壓著兩桶近百斤的海貨,前梁還坐了個半大姑娘,趙建軍蹬起來竟依舊穩穩當當,沒見車架子發出半點呻吟。
砂石路被正午的日頭烤得滾燙,車輪碾過,騰起一股混合著海腥與塵土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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