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鐘頭後,鎮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現在大概是十一點左右,前來收購站賣貨的漁民只有零星幾個,很快便輪到趙建軍。
他把腳踏車支好,將兩個沉甸甸的漁桶提到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叔,忙著呢?”
趙建軍笑著打了個招呼,順手抹了把額頭的汗。
林兵正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聽見這動靜,筆尖一頓,抬起頭來。
當看清是趙建軍時,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那兩隻鼓囊囊的漁桶上。
“你小子,這兩天來得倒是勤。”
林兵擱下筆,順手從櫃檯底下摸出那杆精細的小秤,目光在趙建軍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漁桶:“昨天才賣了只鳳尾螺,今兒個又摸到什麼好貨了?”
“也沒啥,就是順手釣了幾條魚,趕海撿了點零碎。”
趙建軍說得輕描淡寫,伸手解開綁桶的麻繩,掀開蓋在上面的溼海藻。
“嘩啦!”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撲面而來,桶裡的海貨在晨光下擠擠挨挨地晃動著。
林兵原本只是隨意一瞥,可這一眼掃過去,整個人頓時就定住了。
看著桶裡那些活蹦亂跳的石斑、黑鯛,尤其是那條體型碩大的赤點石斑時,他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好傢伙!”
林兵站起身,伸手將那條赤點石斑拎了出來,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品相,這個頭,少說也有十斤了吧?今天這收穫,可比昨天還猛啊!”
旁邊幾個等著賣貨的漁民也圍了過來,看到桶裡的貨,紛紛發出驚歎。
“乖乖,這石斑魚也太大了吧!”
“這得賣多少錢啊?我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這魚怕不是頂我兩個月了!”
“這趙家小子這兩天,莫不是得了媽祖娘娘的眷顧?”
趙月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壓都壓不住,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是那些誇讚都落在了她身上似的。
“林叔,您過獎了,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趙建軍倒是沒有理會那些閒話,只是笑著謙虛了一句,然後順手將另趙月那桶海貨也推到櫃檯上:“還有這些,麻煩您也一併給過個秤吧。”
林兵的目光在趙建軍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琢磨他這話裡有幾分真假。
這小子昨天才砸了鐵飯碗,然後就接二連三地拿出這種好貨,說是運氣,鬼才信。
不過他也沒點破,只是笑了笑,開始麻利地分揀過秤。
“石斑六條,黑鯛九條,海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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