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建華叔呢？沒跟你們一塊兒出海？”
趙愛軍聞言，從船頭直起腰來，朝船艙方向示意道：“剛剛進去搬貨了。”
正說著，船艙的簾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一個比趙衛國還要高半頭的年輕人貓著腰鑽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隻沉甸甸的網兜，裡面銀光閃閃，全是剛出水的鮐魚和白姑魚，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海水。
這人正是趙建華，三爺爺家的小兒子，今年二十五歲，比趙建軍大三歲，但論輩分卻要高出一輩。
“呦？建軍來了？”
趙建華把網兜往船板上一擱，抹了把臉上的汗，咧嘴一笑：“剛才你說你釣到了一條大黃魚？去哪釣的？”
“就在灘塗那邊的回灣釣的。”
趙建軍回答著，同時快步上前，幫著一起將魚獲往岸上卸。
趙愛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悶頭把一筐筐魚往岸上搬。
不多時，魚獲全部卸了下來，趙建軍跟著自己父親，還有趙建華、趙衛國兩人推著滿滿一板車的魚獲往收購站走去。
至於三叔趙愛軍，還有二黑子趙衛民，則留在船上進行清理。
收購站，此時的收購站跟剛才趙建軍離開時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漁民或挑著扁擔籮筐，或推著板車，全都排著隊等著過秤。
見狀，趙建軍幫著把板車停在隊伍末尾，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輪到他們了。
趙建軍幫著把一筐筐魚抬上櫃臺，林兵帶著兩個夥計，手腳麻利地分揀、過秤、記賬。
“愛國哥，今兒個收穫不錯啊。”
林兵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跟趙愛國搭話：“黑鯛不少，鱸魚也有幾條，這白姑魚個頭也勻實。”
“還行吧，就那樣。”
趙愛國站在一旁，吧嗒著紙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可緊接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
“這小夥不是昨天那個挖到鳳尾螺的小夥嗎？這是又搞到什麼好貨了？”
“什麼啊，你是不知道，我早上可看見了，這小夥拎了兩大桶貨來，光那赤點石斑就賣了一百二！還有一顆粉珍珠，短短一個上午就掙了四百塊，最後老林頭更是親自送到了門口！”
“一上午四百？你怕不是在說胡話！”
“騙你幹啥？我當時就在場，看得真真兒的！”
“四百塊？我的龍王爺呦！那可是我拼死拼活一年才可能掙到的啊！”
旁邊幾個等待過秤的漁民交頭接耳，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趙愛國聽得清清楚楚。
他叼著紙菸的手猛地一頓，哪怕菸灰簌簌落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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