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更是藉著添湯的動作，把臉轉向灶臺方向，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來，掃了丈夫的面子。
“而且我們之間可是有約定的，半年，如果不出海，這半年時間我拿什麼來證明自己能撐起這個家？”
趙建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穩穩地壓在了桌上。
趙愛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個約定，半年為期，混不出名堂就老老實實去找個班上。
當時他是被兒子那股子前所未見的沉穩勁兒給鎮住了，才勉強鬆了口。
可這才第二天，這小子就蹬鼻子上臉，要替他出海？
趙愛國沉默了好一會兒，胸膛的起伏才漸漸平復下去。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韭菜雞蛋塞進嘴裡，嚼了半晌，才悶聲道：“行，你去可以，但是建國不行。”
“叔，我·····”
趙建國剛要開口，便被趙愛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你什麼你！你哥胡鬧也就算了，難道你也不聽我的話了嗎？”
“你廠裡的活計那可是正經飯碗，為了一趟海耽誤工，你覺得值當嗎？還是你以為海上的錢是那麼好掙的？”
趙建國被這一眼瞪得縮了縮脖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趙建軍。
然而，對此，趙建軍也只能無奈搖頭。
他心裡清楚，自家老爹這是怕出事。
出海不比趕海，大海上風浪無情，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風險。
二弟是廠裡的工人，是正經的“鐵飯碗”，老爹不想讓他跟著自己這個“不務正業”的哥哥去冒險，更不想讓大伯······
“行，那就我自己去。”
是以，趙建軍並沒有堅持，而是就那麼順著父親的話應了下來，反正只要自己能出海，憑藉“神眼”和前世的知識，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也照樣能帶回滿艙的魚獲。
趙愛國見兒子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趙建軍會再爭辯幾句，沒想到就這麼輕易地同意了。
他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見趙建軍神色平靜，不像是敷衍，這才“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船上的事，記得多聽你三叔的。”
趙愛國夾了一筷子燉土豆放進嘴裡，語氣緩和了不少：“你三叔雖然話不多，但海上的經驗比誰都豐富，別覺得自己讀了幾年書就了不起。”
“知道了爹。”
趙建軍點頭應下。
飯後，趙建軍幫著收拾了碗筷，又陪母親在院子裡坐了會兒，聽她絮絮叨叨地念著出海要注意的事項。
“多帶件衣裳，海上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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