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趙建軍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屋子裡。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躺在硬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望著斑駁的屋頂,腦子裡卻一刻沒停。
明天出海,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搏命”。
趕海也好,海釣也罷,終究是在岸邊,出了事還能跑。
可出海不一樣,茫茫大海,風浪無情,一旦遇上意外,便是九死一生。
但他必須去。
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為了在命運到來前,救下父母的命。
夜深人靜,遠處海浪的聲音隱約傳來,像是某種沉重的呼吸。
趙建軍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父母病榻前的場景,那種無力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讓他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草蓆。
“這一世,絕不重蹈覆轍。”
他在心底默默發誓。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海風穿過縫隙,帶來一絲涼意,趙建軍終於沉沉睡去。
次日,凌晨三點半。
東漁村還沉在一片濃墨般的夜色裡,連最勤快的公雞都還沒開始打鳴,但趙建軍卻已經醒了,是被他娘李秀蘭叫醒的。
現在是夏天,漁民出海都比較早,一是因為天氣炎熱,早出海早作業,中午天氣最熱時剛好可以停船休息。
二是因為夏季魚群活動規律,清晨更是覓食高峰,比較容易碰上好貨。
“來了,娘。”
趙建軍翻身坐起,藉著窗縫漏進的微光,迅速穿戴整齊,走出房門。
堂屋裡,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燃著。
母親李秀蘭正往一隻粗瓷碗裡盛粥,見他出來,連忙招呼:“快來,趁熱喝了,出海前不吃飽,沒力氣。”
桌上擺著一碟鹹菜、兩個鹹鴨蛋,還有一碗稠得能插住筷子的苞米粥。
趙建軍坐下,三兩口扒完一碗粥,又剝了個鹹鴨蛋塞進嘴裡,蛋黃的鹹香在舌尖化開,讓他空蕩蕩的胃袋終於有了實感。
“吃好了就走吧,不要讓你三叔他們等太久。”
趙建軍剛吃完,父親趙愛國便從裡屋走了出來,催促道。
“嗯,走吧!”
趙建軍點頭,隨後帶上母親準備好的蓑衣、吃食什麼的,便跟著父親一起離開了家,往村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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