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肯定的。”
趙愛軍點了點頭，把手裡那盞馬燈舉高了些：“建軍可是我親侄兒，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讓他出事的。”
“嗯！”
趙愛國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趙建軍做著最後的囑咐：“到了船上記得多你三叔的，你雖然通過了漁業局的考試，但大海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書本上的知識終究替代不了實際操作，別逞能，記住了嗎？”
“記住了，爹。”
趙建軍重重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趙愛國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是抬手在兒子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便轉身離開了。
“行了，走吧。”
趙愛軍一揮手，帶著趙建軍幾人便往鎮上碼頭走去。
凌晨的海風帶著濃重的鹹腥味撲面而來，漁村的小路坑坑窪窪，馬燈的光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稍遠一點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趙建軍跟在三叔身後，腳步穩健，呼吸平穩。
“哥，你這是真下定決心出海了？”
這時，黑子趙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擔憂。
畢竟，就在前天，這位堂兄才當著全村人的面撕了漁業局的錄用通知，跟二叔鬧得不可開交。
今天又要替二叔出海，這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別說二叔受不了，就是他們這些做兄弟的，也沒法跟家裡人交代。
趙建軍腳步不停，轉頭看向身側這個只比自己小一兩個月的堂弟，哂然一笑：“當然是真的了。怎麼，怕我拖你們後腿？”
“不是，就是····”
趙衛國撓了撓頭，欲言又止“哥，我就是覺得，你明明考上了漁業局，那可是吃公家飯的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倒好，說撕就撕了，現在又要出海，這·····”
“黑子。”
趙建軍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幽深：“你覺得，在漁業局坐辦公室，一個月拿那三十來塊錢工資，能幹什麼？”
“能···能吃飽飯，能不用擔心以後吧。”
趙衛國老實回答。
“吃飽飯？不用擔心以後？”
趙建軍聞言，不由得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黑子看不懂的東西：“那得看是給誰吃，給誰以後。”
趙建軍的目光越過黑子的肩膀，望向碼頭方向那片沉在夜色裡的海，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砸在人心口上。
“公家飯是穩當，可也就是個‘穩’字。爹孃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以後要是真有個頭疼腦熱、大病小災的，光靠那點死工資，拿什麼救命？拿什麼撐門戶？”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穩有力：“我撕了那張紙，不是犯渾，是因為我看到了未來。”
“現在已經全面取消派購，水產價格放開，交由市場自行調節，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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