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應聲散開,只是動作間仍帶著幾分未散的亢奮,連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趙建軍沒去幫忙分揀,而是重新回到船舷邊,再次將“神眼”催動到了極致。
剛才那一網雖然驚豔,但他心裡清楚,手拋網的覆蓋範圍終究有限,能撈到這條黃唇魚,七分靠的是運氣,“神眼”的作用只佔三分。
畢竟,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又哪裡有神眼發揮的空間。
再者,想要真正開啟縣裡國營飯店的門路,光靠一條魚可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好貨,需要持續不斷的、能讓那些老師傅眼前一亮的高品質海獲。
只有這樣才能建立起穩定的供貨關係,才能真正把這條渠道跑通。
海風灌進衣領,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趙建軍眯起眼,目光越過船舷,投向遠方海天相接處那一道正在緩緩變亮的金線。
太陽快出來了,真正的收穫時刻,還在後頭。
柴油機“突突突”地轟鳴著,“東漁”號在晨曦中破浪前行。
趙建軍站在船頭,任憑海風將他的褂子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始終鎖定在海面之下。
神眼的視野裡,光點的分佈隨著船行的深入而逐漸變得豐富起來。
白色光點依舊是最多的,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螢火,那是些尋常的小魚小蝦,不值一提。
綠色光點也多了起來,三五成群地游弋在礁石縫隙和水草豐茂處。
但趙建軍真正在意的,還是那些更為稀少的黃色,乃至藍色光點。
只是可惜,這一路行來,再沒遇到一個藍色光點,至於黃色光點·····倒是遇上了幾個,但都在海下,他一時半會兒也不好下去探明情況。
“哥,到地方了!”
趙衛民的聲音從船頭傳來,打斷了趙建軍的思緒。
他抬頭一看,只見趙建華正站在船的另一邊,手裡握著一根長竹竿,竿頭綁著一面小紅旗,在對著水面上一個若隱若現的浮標比劃著。
“昨兒個下的地籠,就在這附近。”
趙愛軍也走了出來,趙建軍解釋了一聲。
與此同時,趙衛國和趙衛民兄弟倆也同樣準備好了撈鉤,一左一右守在船舷兩側,眼睛盯著水面。
只聽“嗖”的一聲,兩根撈鉤同時扎入水中,鉤住浮標下的繩索,兄弟倆同時發力,將沉在水底的地籠緩緩往上提。
地籠是沿海漁民常用的捕魚工具,用竹篾或鐵絲編成圓筒狀,兩端留有隻能進不能出的倒須口,裡面撒上餌料,沉到海底,過一夜再來收,往往能有不少收穫。
但這一次,趙建軍卻並不看好,因為在他的視野中,此時的海面之下,別說藍色、黃色了,就是綠色都沒有,僅有零星幾個白色光點在微微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