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在海面上輕輕搖晃，發動機的突突聲沉悶地響著，像是在替船上的人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氣。
趙建軍的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波浪上，實則早已將“神眼”催動到了極致，一寸寸掃過船底的海域。
地籠被人摘了空，這口氣他記下了，但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這片海域的海流、魚群分佈，才是他真正要摸清的底牌。
晨光越來越亮，海面上的碎金漸漸連成一片，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可趙建軍卻好似沒有注意，只直直盯著海面之下，那裡一大片綠色光點，密密麻麻地鋪展在海底礁石之間，像是一片被揉碎了的翡翠撒進了墨藍色的綢緞裡。
“海參！絕對是海參！”
趙建軍心中念頭急閃，這麼密集的分佈，還有那幾乎一動不動的軌跡，除了海參，幾乎不可能有第二種東西。
而且看這光點的亮度和色澤，絕不是那種只有拇指長短的“海茄子”，必是實打實的刺參。
不過，真正讓趙建軍呼吸一滯的，還是在那片翡翠般的綠點之間，零星點綴著的十幾團更為凝練、色澤近乎墨綠的幽光。
不出意外，應該是鮑魚。
確定心中猜想，趙建軍當即轉頭，衝船尾的趙建華，喊道：“建華叔，停船，別走了。”
船尾的趙建華聞言抬頭，握著舵柄的手一緊，發動機的突突聲驟然低了下去，船身順著慣性向前滑了十幾米，最終輕輕一晃，停在了海面上。
“咋了？”
趙建華探出半個身子，眼中帶著詢問。
“是發現魚群了嗎？”
趙愛軍也掐了煙，一步跨過來，順著侄子指的方向望出去，可除了晃眼的光，什麼也沒看見：“沒有啊，建軍，你是不是看錯了？”
趙建軍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快步走到船舷邊，指著下方某處海面對趙愛軍道：“三叔，這底下有貨，而且極有可能是好貨。”
趙愛軍眯眼看了看那片看似平靜的海面，又看了看侄子那雙在晨光中異常專注的眼睛，想起之前那條黃唇魚的收穫，心頭一動，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建華，老大老二，準備拋網。”
聞言，趙建華三人雖然對地籠被偷的事仍耿耿於懷，但見趙建軍如此篤定，也迅速打起精神，重新拿起網具，準備配合探查這片可能藏著“硬貨”的海域。
“等等！”
但就在他們準備撒網之時，趙建軍卻忽然抬手製止了眾人：“這一片不適合用網，底下是幾乎都是礁石，網下去容易掛底，到時候魚獲沒撈著，網先廢了。”
“那咋辦？”
趙衛國手裡攥著網繩，一臉不解。
“我下去摸。”
趙建軍這話一齣，船上的四個人同時愣住了。
趙衛國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哥！你瘋了？這水下全是礁石縫，暗流又急，你多少年沒下過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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