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黑褐,刺尖鋒利得像剛磨過的針,體壁厚得透光看都能見一圈淡淡的青,拿手指輕輕一按,回彈的勁道足,連半點發軟的疲態都沒有。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種成色的野生刺參,供貨商一年也送不來幾回。
雖是如此,但他僅是驚訝片刻,便又回覆了剛才的態度:“東西是好東西,就是······”
“同志,不瞞您說,這兩隻只是樣品。”
趙建軍笑吟吟地打斷他,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對方聽得清清楚楚:“我那船上其實還有一百多隻,品相跟這個只高不低。另外還有十幾只兩頭鮑,和一條二十斤上下的黃唇魚。”
“真的?”
這一次,中年人是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也顧不得扶,只死死盯著趙建軍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像是想從他表情裡找出一絲吹牛的痕跡。可趙建軍神色坦然,眼神清澈篤定,哪有半點虛張聲勢的模樣?
“同志,您說我騙您做什麼?”
趙建軍笑吟吟地反問,語氣不疾不徐,完全不擔心對方會讓他離開。
因為他剛才就發現了,這國營飯店的老闆他居然認識,或者說前世的時候認識。
沒錯,這國營飯店的老闆,正是那邊那兩個正喝酒聊天的中年人中的其中一個。
趙建軍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靠窗那桌。
那個背對著櫃檯、正用筷子夾花生米的微胖中年人。
周德海。
趙建軍在心裡默唸出這個名字。
上一世,他在漁業局工作的時候,雖是在坐冷板凳,但也跟縣裡、市裡大大小小的國營飯店、招待所打過交道,其中就包括眼前這位——周德海。
縣國營飯館的經理,人稱“周胖子”。
此人眼光毒辣,對海貨的品質要求極高,在縣裡餐飲圈子裡是有名的“刁嘴”。
凡是他親自過眼的貨,品質絕不含糊,但同樣的,他給價也極為公道,從不壓人。
後來九十年代初,國營飯館改制,周德海承包了這家店,搖身一變成了老闆,生意越做越大,最後更是做到了市裡都數得上號的餐飲大戶。
當然,那都是以後的事了,而現在的他······
“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點,他是要請人吃飯來著,據說還是從南方來的·····”
趙建軍腦子轉得飛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把兩隻刺參又往櫃檯裡推了推,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同志,您要是拿不準,可以請裡頭的老師傅出來瞧瞧。我人就在這兒,貨也在船上,不會跑的。”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目光又瞥了瞥那兩隻刺參,終於鬆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經理。”
說罷,他拿起一隻刺參,快步走向靠窗那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