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儒面色不變,出列躬身,聲音沉穩:
“陛下,臣接管部分戶部事宜後,一切均按章程辦理。此批軍糧撥付、起運,皆有據可查,帳目清淅,流程合規。至於押運路線、兵力配置,乃兵部職責。臣不敢推諉,若查明戶部環節確有疏失,臣甘願領罪。但當務之急,是儘快追回軍糧,補充前線所需,並徹查匪徒來歷及此次事件真相!”
他的回應不卑不亢,既點明瞭戶部流程無誤,又將押運不力的責任劃歸兵部,同時表明了配合調查的態度。
景隆帝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跪著的兩位尚書和站著的江尚儒,胸膛劇烈起伏。北疆戰事不利,軍糧又被劫,這接連的打擊讓他怒火中燒。
“查!給朕徹查!”景隆帝的聲音如同寒冰,“褚衡!”
“臣在!”皇城司指揮使褚衡出列。
“此事交由你皇城司會同刑部、大理寺還有兵部嚴查!無論是誰,膽敢劫掠軍資,形同謀逆!給朕查個水落石出!相關失職人等,嚴懲不貸!”
“臣,遵旨!”
“至於軍糧缺口,”景隆帝看向江尚儒和戶部尚書趙秉嚴,“戶部即刻籌措,限十日之內,補足前線所需!若有延誤,決不輕饒!”
“臣等遵旨!”江尚儒與戶部尚書齊聲應道,心頭壓力如山。
朝會在一片低壓中結束。
所有人都明白,軍糧被劫絕非偶然。
訊息傳至江琰耳中時,他面色驟沉。
“訊息可確實?”
“千真萬確,公子。此刻宮門前都傳開了,陛下震怒,摔了茶盞,勒令皇城司、刑部、兵部嚴查,並命戶部十日之內補足軍糧缺口。”
當晚,忠勇侯府,書房。
燭臺上的火焰微微跳動,將圍坐幾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牆壁上,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忠勇侯江尚緒端坐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佩。
下首坐著神色疲憊中帶著一絲憤懣的江尚儒,以及面色凝重的江琰等人。
“訊息你們都知道了。”
江尚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五千石軍糧,在北疆新敗、萬壽節剛過的節骨眼上,於黑風峽被劫。這記耳光,不止打在戶部、兵部臉上,更是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陛下的臉上,打在了我大宋的國體之上!”
江尚儒深吸一口氣,介面道:
“大哥,此事蹊蹺。黑風峽雖地勢險要,但並非大軍通行之道,以往最多是小股流匪出沒,絕無能力劫掠有數百官兵押運的軍糧。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之準,彷彿……就等著這批糧食送到他們嘴邊。”
江琰此時開口,聲音清淅而冷靜:
“二叔所言,正是關鍵。這絕非普通匪患。其一,對方情報精準,知路線,知兵力,甚至可能知道押運隊伍的薄弱環節;其二,行動力極強,能迅速擊潰官兵,搬運大量糧草並隱匿無蹤;其三,目的不明。若為財,大可劫掠商隊,風險更小。劫掠軍糧,形同謀逆,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他們甘冒如此奇險,所圖必然更大。”
江世賢年輕氣盛,聞言忍不住道:“祖父,孫兒還聽說,今日早朝還有御史參奏二叔祖,試圖將糧草被劫一事怪在戶部人事頻繁調動上。可眼下情形,這回怕不僅僅是故意構陷二叔祖這麼簡單了?”
江尚緒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那御史是沉家一派的,但劫軍糧這事,他沉家還沒那麼大的本事。若只針對我江家,方法多的是,何必用這等驚天動地、同時得罪兵戶兩部,乃至可能動搖國本的手段?此舉,更象是刻意興風作浪,他好渾水摸魚。這朝堂之下,怕是潛藏著一股我們尚未完全看清的暗流。”
:儒尚江向轉目,頓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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