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梨從外面晃進來，手裡還捏著那半截斷樹枝。
“謝雲娘跟先帝私印有什麼關係？”
蕭衍把紙擱在桌上。“謝雲娘當年負責保管御用之物。”
遲梨哦了一聲，把斷樹枝扔進桌角的銅盤裡，噹啷一聲。她轉身往自己那張木板床走，破棉被往身上一扯，腦袋埋進枕頭裡。睡覺。
天亮了。
遲梨裹在破棉被裡，腦袋埋得死死的。院子裡的鳥叫得人心煩，唧唧喳喳沒個停。阿發在識海里蹦出來，光團抖得跟篩糠一樣。
“宿主哇！外面有人哇！”
“閉嘴。”遲梨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耳朵。
“是真的有人哇！陸驍在外面哇！”
遲梨把被子從臉上扒拉下來，睜了一隻眼。窗戶外頭天剛矇矇亮，青灰色的光透進來。她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趿拉著鞋走到門口，推開門。
院子裡站著幾個暗衛，陸驍在前面。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遲梨揉著眼睛，又打了個哈欠。
“王妃。”陸驍先抱拳又往大門方向指了指，“門口來了個女人。”
遲梨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王府的大門開著半扇。
門檻外面，跪著一個衣衫破爛的女人。頭髮亂糟糟的糊在臉上，身上那件衣裳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補丁摞補丁，沾滿了泥和草屑。她雙手舉過頭頂，掌心裡捧著一塊玉佩。
那女人膝蓋跪在青石板上，身子往前傾，額頭貼著地，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要見攝政王。”她嚥了口唾沫，手掌心裡那塊玉佩被她捏得死緊，“我是先帝的人，謝雲娘。”
遲梨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蕭衍正從床上下來，臉色還是很差。
蕭衍走出來，順著遲梨的方向看過去。他的視線落在那女人手裡的玉佩上，停了兩息，邁步往大門口走過去。
遲梨跟在後頭，腳步歪歪扭扭的，走了兩步肩膀撞了一下門框。
走到大門口，蕭衍停下來。陸驍上前把那女人手裡的玉佩接過來，遞給蕭衍。
蕭衍拿在手裡翻了個面，玉佩邊緣缺了一塊，背面刻著一個篆體的雲字。
謝雲娘抬起頭，臉上全是泥。
蕭衍看著她問道，“你從哪來？”
女人撐著地，想站起來，腿腳卻不聽使喚，試了兩下沒起來，索性就那麼跪著。
“我躲了十五年。”她答道，“沈度派人到處抓我，我藏在城南的廢棄道觀裡，一直沒敢出來。昨天我聽見西北方向有馬蹄聲，我知道他動手了。”
蕭衍把玉佩握在手裡。“帶進來。”
陸驍上前，架著謝雲孃的胳膊把她提起來，帶進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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