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九點會議
遲梨把藍色資料夾夾在腋下，右手捏著工牌，推開防盜門走出去。
樓道里的感應燈沒亮，她拿腳尖踢了一下聲控開關，燈閃了兩下，勉強亮了。電梯停在一樓，她按了下行鍵，走進去按下負二層。
地庫裡光線發暗，通風管道嗡嗡響。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靠牆的車位上。遲梨走過去，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去。方向盤皮套磨得有些平，座椅調得偏靠前。她把資料夾扔在副駕駛位上，繫上安全帶，右腳踩住剎車，按下啟動鍵。
發動機響了一聲，車身輕微抖了抖。
她掛擋，鬆手剎。腳從剎車挪到油門上，車往前滑出去。地庫出口的閘杆抬起來，遲梨打方向盤轉彎，動作一氣呵成。她根本沒過腦子，手腳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動。這具身體開過無數次這輛車，轉彎、避讓、跟車，肌肉全記著。
早高峰街上車擠車，遲梨跟在一輛公交車後面挪了兩個紅綠燈，打右轉向燈，把車拐進一棟寫字樓的地下車庫。閘杆抬起來，車開進去，停在寫著“市場部專屬”的空位上。
熄火，拔鑰匙。遲梨拿著資料夾下車，順手按下鎖車鍵。車燈閃了兩下。
電梯從負二層升到一樓，門開了，進來幾個掛著不同顏色工牌的人。有人看了遲梨一眼，又低下頭去看手機。電梯停在十七樓，門開了。
前臺兩個女孩本來趴在桌上說話，看見遲梨出來，立馬站直了身體。
“遲總監早。”兩人齊聲喊。
遲梨嗯了一聲，拿著資料夾往前走。走廊兩邊是玻璃隔斷的辦公室，她走到盡頭，右手邊是她辦公室的門，左手邊辦公室的門牌上寫著“副總裁趙立”。
門開著半扇。裡面傳出男人打電話的聲音，夾雜著敲鍵盤的動靜。趙立靠在辦公椅上，手裡捏著座機聽筒。
“那批貨的合同條款還得改，按我昨天說的辦，對，一個字都不能差。別管底下人怎麼說，出了事我擔著。”趙立說話時頭也沒抬，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遲梨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屋裡一股咖啡酸味，窗戶關著，空氣不流通。靠窗的大辦公桌上放著三份沒拆封的檔案，旁邊擱著一杯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早幹了，留下一圈白印。遲梨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高度正合適，靠背抵著腰。她把手裡的工牌塞進西裝內袋。
門被敲了兩下，行政小李端著個馬克杯推門進來。
“遲總監，這是剛熱好的咖啡。”小李把馬克杯放在桌上，順手把那三份檔案擺正，“王總剛才過來問了兩遍，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知道了。”遲梨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燙，她嚥下去，把杯子放下。
小李沒走，站在桌邊搓了搓手：“王總臉色不太好，您一會兒彙報的時候......”
“行了。”遲梨打斷她，拿起桌上的藍色資料夾，“他去早了是他樂意，我又沒讓他等。”
小李張了張嘴，把後半句話咽回去，轉身出了門。
遲梨拿著資料夾起身往外走。會議室在走廊另一頭，門虛掩著。她推開門，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十二個人，聽見門響，頭全轉過來。
王總坐在主位，手裡翻著一份列印報告。他抬頭看了遲梨一眼，拿下巴點了點他右手邊的空位。
“坐。”
遲梨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把藍色資料夾翻開。
“從第一頁開始。”遲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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