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做筆錄
許念禾閉了閉眼，壓著呼吸站起來。
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用我的吧。”
她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你先報警。”
許念禾抬頭看向對方，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啞。
“謝謝。”
“謝什麼，這種事就該報警。”那女人壓低了聲音，往她爸媽離開的方向看了眼，“你那爸媽不對勁，哪有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攔著警察不讓查的。你先報，別耽誤。”
許念禾接過手機，手指還有點抖，可這次她沒再猶豫，直接撥了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她把能說的都說了。
妹妹重傷，醫院搶救，父母阻攔報警，肇事資訊不明，她懷疑事情有問題。那邊記錄得很快，讓她留在現場等民警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她把手機還給那位阿姨，再次道了謝。
那女人看她臉上那一巴掌印子都開始發紅，嘆了口氣，拍了拍她胳膊。
“別怕，警察來了再說。”
“嗯。”
許念禾往前走了幾步，站到玻璃窗邊。
這一層的探視窗不算大，裡面拉著半截簾子，她只能從空出來的地方看見病床上的一點輪廓。瘦小，安靜，身上插著管，頭上纏著紗布，整個人像被白色床單裹住，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就是她妹妹。
那個以前總愛扯著她袖子，跟在她後面跑，晚上寫完作業偷偷爬到她床上，要她講故事的小姑娘。
小姑娘膽子小，打雷會怕，發燒會黏人，小時候摔一跤都要忍著眼淚看她臉色，等她一鬨，才敢放聲哭出來。
她前陣子還在電話裡小聲跟她說，姐，我這次月考考得還行，語文老師還誇我作文寫得比以前好多了。
她還說，等你有空了回家，我給你看成績單。
可現在，人躺在裡面，一動不動。
許念禾手撐在玻璃上，指尖一點點收緊，眼眶終於紅了。
她本來覺得自己還能撐住。
她從趕來醫院開始就一直逼著自己冷靜，問醫生，問情況，問費用，問事故，甚至跟父母吵成這樣，她都沒讓自己亂。可真站在這扇玻璃前，她才發現，有些情緒不是壓下去就沒了，它們只是堵在那兒，堵到你看見最在意的人躺在那裡，連睫毛都不動一下的時候，才一下全湧上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得厲害，半天才很輕地叫了一聲。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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