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站到她側前,右手握住短刀,防備石壁後藏著活人。
石板向內移開半尺,陳舊藥紙與焦木氣息從裡面湧出。
沈聽瀾等了片刻,確認沒有毒香,才將石板推開。
裡面只剩半間庫室,藥櫃大都被燒燬,靠牆一排暗格仍保留完整。
暗格外面刻著江南沈氏的水紋,下方還有常老醫慣用的藥材編號。
沈聽瀾取出火摺子,謝執抬手擋住:“若裡面存著見火即燃的藥粉,你這一點火足夠把廢鋪送上天。”
“牆角沒有硝石與火油氣味,只有舊紙受潮留下的黴氣。”
謝執仍接走火摺子,先用刀挑開暗格。
確認裡面只有紙頁,他才點起豆大的火光,護在掌中照向四周。
暗格裡沒有解藥,只有幾本被油布包住的文書。
最上方一頁蓋著雲彩堂的紅印,列出辛夷、沉水香、南疆赤藤三種香材,末尾標註宮中制香所特領。
後面數頁記錄著特製香丸的領取人。
每隔三日便有一批送入宮城,接收處沒有具體宮名,只以雲紋、鶴紋與蓮紋代替。
初七那一欄被硃砂圈住,旁邊另添四個字,隨藥核驗。
謝執把火光移近,紙頁下方還有車號與箱號:“他們要把香丸藏進皇商藥箱,跟著核驗車隊入宮。外城只查封條,不會逐層拆開夾板。”
沈聽瀾翻到最後幾頁,十二年前的日期也列在其中。
母親病逝前一個月,雲紋領取過三十枚香丸,所用赤藤正來自江南藥船。
她將那頁壓在膝上:“母親已經查到這條藥路。雲家買下廢鋪,不單為了奪走解藥,還想找出她留下的憑證。”
暗格深處還壓著半張手繪圖,標著廢鋪通往城外舊渠的出口。
謝執取走初七名錄與十二年前的領取頁,又將其他紙張按原樣放回。
“拿得太多會讓雲家立刻察覺,留下原處還能拖住他們。待初七核驗結束,都察院再封住整座雲彩堂。”
沈聽瀾用黃銅鑰匙鎖回石板:“他們今晚改了開閘時辰,已經開始懷疑廢鋪有人盯著。這裡撐不到初七夜裡。”
“那便讓他們沒有機會回來燒掉證物。”
兩人沿圖上標註的舊渠往北走。
暗道越來越窄,謝執走在前面,用短刀探過每一塊鬆動磚石。
遇到塌陷處,他便讓沈聽瀾踩住自己右臂越過,左肩血跡也沿路滴了幾處。
出口藏在城外亂石坡下,封口只剩半層薄磚。
謝執踹開磚面,先把沈聽瀾托出暗道,自己才扶著石壁翻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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