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撞開行人，才跑出幾步，前方木杖橫掃腳踝。
二人撲倒在地，手臂隨即被反扣到背後。
衙役搜過他們全身，翻出馬家商會木牌、齊記貨棧銀票，還有一張寫著鬧事時辰與煽動話術的紙條。
何時喊不孝，何時質疑供藥資格，連老夫人端藥逼迫的時機都寫得清楚。
方才跟著起鬨的人閉了嘴。
幾個婦人挽起袖子，直接圍到老夫人身前。
“原來一早便排好了戲。”
“拿孫女的命換宅子，這算盤打得，醫棚外都聽清了。”
老夫人盯著那些證物，肩背塌下去，藥碗也護不住了：“我不認得他們。這藥是旁人替我抓的。有人告訴我，只要讓她喝下去，侯府便能留下城西舊宅。”
沈硯舟側身擋住她逃向人群的路：“誰許給您的宅子，到了京兆府再交代。”
沈聽瀾端著藥碗，面上沒有半點動容：“您肯拿孫女的命換一處宅院，往後便別再端長輩的架子。體面可以丟，宅子不能丟，您這番取捨，我今日算是領教了。”
她將藥汁潑在老夫人腳下。
湯汁漫過青磚，鹼灰碰上磚縫酸泥，白沫沿著縫隙湧出，巴豆殘渣粘上老婦鞋面。
老夫人連退兩步，鞋跟勾住裙襬，跌坐到婆子身旁。
四周無人攙扶，先前替她附和的百姓也退開幾步，把她與醫棚隔在中間。
沈聽瀾將空碗交給京兆府衙役，轉身面對醫棚外的人群。
寒風捲過長街，她壓住喉間咳意，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
“清和堂是我母親的產業，也是江南沈氏留下的藥路。從今日起，清和堂只認江南沈氏，與京中已經除名的侯府再無親緣牽連。”
老夫人撐著地面，還想抓她的裙襬：“血脈哪裡是你想斷便能斷的？你若不認祖宗，死後也進不了沈家祠堂！”
沈聽瀾避開她的手，垂眼看去：“母親的牌位從未進過沈家祠堂，我又何必爭那塊地方。這份只會奪藥害人的血脈，我不稀罕。”
沈硯舟看了她一眼，沒勸，也沒替侯府留情。
他揮手讓衙役帶走老夫人與兩名婆子，自己留下審問商會暗線。
圍觀百姓讓開道路，醫棚恢復接診。
被打翻的藥包重新清點，熬好的湯藥送到病人手中，女學徒也把中斷的名冊一項項補齊。
京兆府當場封存毒湯、藥渣與煽動紙條，又把事情經過抄錄三份。
一份送往內務府，證明清和堂掌櫃並未棄養有罪長輩；一份交給都察院，追查馬家與齊記；最後一份留在南街，供受牽連的病患與醫館核驗。
天色暗透，醫棚才送走最後一名病人。
沈聽瀾回到清和堂後院，舌側傷口還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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