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斷指老醫，母親遺留的半間廢鋪
常老醫被扶進清和堂內堂時，腿一軟，險些跪在門檻上。
盧成趕緊托住他的胳膊，就著燈火認了好一會兒：“常老醫？您當年離京後便沒了訊息。江南那邊找了整整六年，都以為您死在路上了。”
常老醫攥住他的衣袖，卻一直看著沈聽瀾：“我躲進西南山裡替人採藥，前後換了三次姓名，這才活下來。前幾日聽商隊提起清和堂重開，我便趕回了京城。”
沈聽瀾讓夥計送來溫水，又把自己的暖爐推到老人手邊。
常老醫沒碰水，先把殘缺的左手擱在長案上。
他的食指從第二節處斷開，疤痕一直連到掌側，餘下幾根手指也伸不直。
盧成咬著牙解釋：“夫人在世時，常老醫負責炮製成藥，是製藥房的副手。姚氏接管侯府後，逼他交出夫人留下的藥方。他不肯開口，姚氏便讓護院剁了他半根手指，把人趕出京城。”
常老醫扯開衣襟，從內側夾層取出一個油布包。
油布裹了好幾層，裡面是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燒得發黑，尾端熔去近半，齒口也有焦痕。
中央原本刻著藥行水紋，如今只剩半片浪花。
他用雙手把鑰匙推到沈聽瀾面前：“這是夫人臨終前交給我的。我守了十二年。如今清和堂回到小姐手裡，鑰匙也該物歸原主了。”
沈聽瀾沒有伸手：“母親留下的庫房和藥倉，我都核過鑰匙。這一把對不上任何鎖。它開的是什麼地方？”
“城西有半間廢鋪。那裡沒掛沈氏的招牌，連清和堂的掌櫃也不知情。夫人發現自家商路里混入南疆毒草，便私下買了那處鋪子，帶我研究解藥。”
常老醫捧起溫水，手抖得厲害，幾滴水灑在桌上。
他喝了兩口，喘息才順下來。
“醉金釵、眠骨藤，還有一種只在南疆軍寨使用的蠱藥，都混進過江南藥船。夫人一路查到京城，發現交貨的人出自內務府。她不敢把藥樣留在侯府，便全藏進了城西廢鋪。”
沈聽瀾拿起黃銅鑰匙，燒壞的齒口硌著掌心：“母親既然在研究解藥，為何沒把結果寫進醫書？”
“解藥才配到一半，夫人便臥床不起。最後幾日，她還讓我去廢鋪取藥。姚氏派人跟著我，我沒辦法，只得燒掉外間藥櫃，再鎖死地下藥室。”
常老醫攤開左手：“姚氏抓到我以後，先問夫人藏了什麼，又問醉金釵的解藥配到了哪一步。我咬死不認，她便砍了我的手。那晚有人引開護院，我順著城西水溝逃出京城，從此再沒敢回來。”
盧成立刻取來城西坊圖，鋪在長案上：“您還記得廢鋪在哪兒嗎？這些年城西改過兩回街，不少舊宅都成了商號。”
老人沿著坊圖摸索，手指停在西城永寧巷：“廢鋪貼著舊城牆，只佔尋常鋪面的一半，後牆連著廢棄水渠。原來的巷口已經封死，周圍鋪面也被一家香料行買下了。”
盧成看清商號，眉頭壓緊：“雲家外戚兩年前開的雲彩堂，是京城最大的香料行。宮中祭祀、后妃薰衣，還有內務府制香所用的香料，近半都從那裡採買。”
常老醫捏緊杯口：“我昨日去城西轉過。廢鋪外牆還在，前後都圍進了雲彩堂的倉院。院裡日夜有人巡守，水渠也裝了鐵柵。小姐若要取回夫人的遺物，千萬別從正門進。”
後堂簾子被人掀開，謝執穿著便服走進內堂。
他左肩仍裹著藥布，受傷的手臂固定在胸前，右手捏著一枚黑木令牌。
沈聽瀾看了看他靴面上的牆灰：“清和堂前後都有門，謝大人怎麼偏愛翻牆？左肩再裂開，溫照雪給昭王府開的診金，我讓她按十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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