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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觀音座下的那天,大士正在淨瓶中換新柳枝。
“回來了。”
我跪在蓮臺前,恢復了本來的童子法相,十二三歲的面孔,腳踩一枚白蓮。
“回來了。”
大士放下柳枝,看了我一眼。
“人間二十四載,可有怨?”
我想了很久。
“曾以為血緣便是親情,後來才知,親情不在血脈,而在心。有人受盡照拂仍嫌不夠,也有人只得一分善意,便願銘記一生。”
我將那些關於孟家的記憶封入蓮心,從此不再看向人間。
大士給了我新的差事,侍持淨瓶。
比侍香高了一等。
算是二十四年苦行的回報。
可人間那邊,因果不因為我不看就停下。
孟父為了救公司借了高利貸。
填窟窿沒填上,又被人查出轉移資產。經濟犯罪,判了四年。
兩年後他在獄中突發腦梗。搶救過來了,但失去了語言能力,右半邊身子動不了。
周敏的腰椎手術做了,但效果不好。
術後感染,反覆發作,最後落下了後遺症,長期臥床。
她每天喊人幫忙翻身、擦洗、端飯。
孟雨彤嫌煩,來過兩次就不來了。
“媽你找個護工吧,我自己都顧不過來。”
孟承安他找不到正經工作,只能打零工,跑外賣。
周敏躺在床上,經常對著門口喊:“清禾?清禾你把水端進來。”
喊了幾聲沒人應,她才清醒過來。
她最後一次意識清楚的時候,拉著來探望的侄女的手。
“如果當初......我先下樓看她一眼就好了。”
那年冬天特別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