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露，整個戰場的天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大秦傾斜！
王離的正面大軍不再只是被動死守，重盾一排接一排地向前無情碾壓，前排重盾硬生生扛下匈奴密集的箭雨，後排如林的青銅長矛迅速跟進補位，再後方，鋪天蓋地的大秦強弩越過軍陣，持續進行火力壓制。
整支秦軍陣列森嚴，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匈奴騎兵重新拉開距離的機會。
蒙恬的打法更狠。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沒有貪圖斬首之功，也沒有率領北疆精騎去盲目追擊那些已經四散潰逃的小股胡騎。
他死死咬住匈奴的左翼，哪一支騎兵試圖脫離戰場，他便率軍從側翼殺出，硬生生將那些潰兵重新驅趕回冒頓的大軍泥潭之中！
涉間則沿著乾涸的舊河道繼續向北推進，嘴裡罵得一句比一句難聽，手底下的陣型依舊穩固。
“都他孃的給老子慢一點！”
“韓帥讓你們往前壓，是去殺人，不是讓你們撒開腿去送腦袋！”
“盾別散！長矛別亂！一步一步給老子往前硬拱！今天咱們不跟胡狗比誰跑得快，咱們是用這身鐵甲把他們活活擠死！”
然而，真正給予匈奴致命一擊的，還是北面。
章邯麾下的三萬鋼甲軍，已經徹徹底底地死卡在了匈奴南下時最依賴的退路上。
一時間，不可一世的二十萬匈奴鐵騎，就像一頭被四根鐵鏈同時鎖住四肢的巨獸。
力氣尚存，獠牙依舊鋒利，可最引以為傲的機動性，被徹底廢掉了，它跑不起來了！
恐慌，正是從這一刻起，真正在草原大軍中瘋狂蔓延。
最先崩盤的不是冒頓的本部嫡系，而是那些被強權裹挾進二十萬大軍裡的中小部落。
一名部落首領剛得到前線急報，得知自家的備用馬群已被章邯的軍隊截斷了大半，臉色瞬間慘白，立刻示意親信部曲悄悄向北側靠攏，準備逃。
旁邊另一個部落的人見他們突然異動，根本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變故，只當對方是提前接到了撤軍的密令，於是也本能地開始收縮防線，準備開溜。
戰場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白底黑字的軍令。
是猜疑！
第一個人轉身逃跑。
第二個人就會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致命的訊息？
第三個人便會驚恐地覺得：再不跟著跑，是不是就只能留下來等死了？
韓信等的那道軍心裂縫，不再需要秦軍去費力劈砍，匈奴人自己便從內部將其撕裂了！
冒頓當然也看清了局勢，他比任何一個部落首領都看得更加通透。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做出了一個殘酷卻理智的判斷，陰山以北剩下的那十萬騎兵，已經救不了他了！
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那十萬大軍不僅要看守草原大後方規模龐大的牛羊、馬群和過冬輜重，還要鎮壓那些剛剛被他用屠刀強行壓服的各方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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