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你覺得還有那裡不對？”
夏侯嬰把那捲口供攤平：“車。”
陳克一愣，車？
夏侯嬰已經順著地圖上的幾條路往西劃了過去：“十萬人是真是假，臣不知道，可只要真有一支塞琉古大軍往南走，就不可能只有人和馬，兵要吃糧，馬和戰象也要吃。甲、兵器、帳篷、備用箭矢，這些東西總得有人運。”
他說著，在周圍的地形上指了指：
“人能走硬地，騎兵也能散開走，車不行，大批糧車經過，車轍藏不住，並且車多那拉車的牲畜更多，留下的糞、草料、踩壞的路，都比商人嘴裡的‘十萬大軍’靠譜。”
他說到這裡，又指向那份提到戰象的口供：“更別說戰象，真有那東西走過，總不能連腳印都和羊一樣。”
陳克聽得眼睛一亮，手掌往案上一拍：“老夏，還是你這個解釋靠譜。”
夏侯嬰明顯頓了一下。
他到現在還不太習慣堂堂太傅這麼叫自己，只能老老實實抱拳，回答：“謝太傅，誇獎。”
陳克嘴角抽了抽。
這幾個人怎麼一個比一個認真，弄得他想開句玩笑都不好接。
旁邊一直在翻俘虜口供的任敖，這時也抽出了幾份記錄，直接說道：“臣這裡也有一個問題。”
王都尉剛把磨好的劍收回鞘裡，聽見這句，順手把劍橫到膝上：“說吧。”
任敖把幾份口供並排鋪開：“我們抓回來的人不少，可身份太像了。”
他依次劃過幾處記錄。
“多數都是普通騎卒。”
“知道有人發銀、發鐵器，也知道讓他們往東走。”
“但銀是誰給的，命令從哪裡來，中間換過幾次人，幾乎都說不清。”
任敖把其中兩份口供抽出來疊在一起。
“人數再多，若知道的都是同一層東西，也只能說明，他們接觸到的本來就只是最下面那一層，真正有用的，還在上面。”
任敖把幾份口供攤開，劃過其中幾個名字。
“臣以前做獄吏的時候，最怕這種口供。”
“每個人說的都差不多，可真正問到是誰傳令、銀從哪裡來、下一步往哪走，就全斷了。”
曹參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想抓上面的人。”
“對。”任敖沒有猶豫，“傳信的，收銀的頭人，翻譯，還有帶他們找路的人。”
他說著，把其中一份口供推到地圖旁邊：“尤其是這種自己不衝陣，卻知道下一股人該往哪裡走的，抓到一個，比抓幾十個普通騎卒有用。”
王都尉聽到這裡，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那就抓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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