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死了兒子還能把腦筋轉得這麼快。
活該死兒子。
但他不能不說。
王川已經把話挑明瞭，如果此刻遮遮掩掩。拒絕回答，那前面所有的賠償和讓步就都白做了。
黃龍宗他經營了這麼多年，不能因為這一步走錯而徹底斷送。
李衛沉默了很久，然後把茶盞放下，聲音平得像一層薄冰：“既然王將軍問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瞞你。黃龍宗，是我用來對付陳家的棋子。”
王川的瞳孔微微一縮。陳默。
“你繼續說。”
王川的語氣變了。
李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目光沉沉的：“王將軍，你也知道女帝陛下正在閉關衝超凡。我收到確切的訊息，陛下一旦突破至超凡境，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陳家。陳默在朝堂上公然折辱陛下。逼她交出破凡丹，這件事滿朝皆知，她會放過陳默嗎？不會。她一定會以雷霆之勢血洗陳家。”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到時候朝廷必然大亂。陳默一倒，陳家萬般幻虛手的血脈秘法便成了無主之物。我經營黃龍宗，就是為了等到那一天，趁亂摸進陳家。找到移花接木秘法的傳承。那雙手的力量，誰不想要？”
密室中安靜了很久。
壁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石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王川看著李衛，目光裡有震驚。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又張開，語氣比方才低沉了許多：“......萬般幻虛手。你們盯上了陳家的萬般幻虛手。”
李衛沒有否認。
他迎上王川的目光，平靜地回視著：“怎麼，王將軍也有興趣？”
王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李衛臉上移開，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隻涼透的茶盞，彷彿要從那隻茶盞裡看出什麼來。
萬般幻虛手。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他的腦海裡，燙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為什麼李衛會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低聲下氣地跟他談條件，為什麼黃天戰方才伏地求饒的姿態做得那麼徹底，為什麼這些人寧可捨出一個楚陽也要保住黃龍宗的根基。
因為他們輸不起。
黃龍宗一旦徹底覆滅，李衛那盤針對陳家的棋就斷了一半。
而現在，他王川坐在這裡，知道了這件事。
他緩緩抬起頭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瘋狂貪婪：“李衛啊李衛，你可真行。這等好事，你藏著掖著這麼久，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
李衛的面色看不出波瀾，但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王將軍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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