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冰玉蟾
夜火腳上的紅點一路往上蔓延,從領口下的脖頸和手心手背上冒出,除了臉,遍及全身各處。那種針刺般的疼痛也如影隨形、越來越重,他渾身像被扎進無處根針,很快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暗暗咬緊嘴唇才沒有痛撥出聲。
眾人齊齊望向大娘,她有些不知所措,接著道:“……錐心蠱是殺人之蠱,是蠱村最常用的手段。中者不可擅動,越是亂動發作越快,但即使靜坐靜躺,半個時辰內也會胸口千瘡百孔致死,連心臟裡都會長滿漏洞……”
夜嵐一把抓住她手腕,急得睜開眼,道:“那您知道怎麼解蠱嗎?”
大娘慌亂搖頭,吞吞吐吐:“不、不知。我只記得好像聽人說過……這種蠱是沒有解法的……”
屋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淵明卻冷聲打破沉默:“我不信。”繼而起身點過三名狼族死士,道:“你們仨馬上隨我再去蠱村,抓個村民一問便知。”邊說邊手扶刀柄、臉現煞氣,大步流星就往屋外走。
大娘忙伸手攔下他們:“北墨小哥,你等等!已經來不及了!你忘了嗎?從我們村過去蠱村就需半個時辰!就算跑得再快,這一來一回也趕不上!”
淵明猛地頓住腳步,雙拳緊握,骨節哢哢作響。他面朝門口方向,夜火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不知他臉上是何表情,但就是能明顯感覺到有一股緊張焦躁至極的氣場在他身上翻騰浮現,彷彿黑煙一般,使人心驚。
靜立半晌,淵明突然道:“我有辦法。”
他轉身一把抓起桌上茶壺,用茶水凝出兩根空心冰針,然後施了個不知什麼法術,往裡灌入兩股暗紅色的妖氣,快步朝夜火走來。
大家給他讓出個空。他雙指夾住冰針,分別刺進夜火和自己的胸口,出手乾脆利落,幾乎感覺不到痛。針尾留在體外,只見暗紅的妖氣緩緩流入兩人心臟,一股心頭血則取而代之被吸進冰針裡。
而後,淵明把兩根針對調,把自己的血注入夜火胸口,夜火的血則流進他的心臟。隨著冰針緩緩清空,夜火感覺渾身針刺般的劇痛減輕大半,但對面淵明神色卻明顯像是在忍痛,睫毛輕顫。
他正頗感疑惑,心頭血已經換完。淵明撐著膝蓋起身,夜火一眼瞥見他脖子和手背上竟然也冒出了跟自己相同的紅點!不禁驚得瞬間坐直,問道:“你幹了什麼?”
淵明唇角帶笑,從容不迫:“這叫‘分蠱術’,是我以前跟夸父組織里一名蠱師學的,可把中蠱之人身上的蠱毒分給他人一同承受,延緩毒發。現在你感覺好些了吧?”
“我……這……”夜火又驚又怒,胸口像被石塊堵住,險些沒噎個半死,半晌才換過氣來,吼道:“你這叫什麼破辦法?誰讓你這樣了?我根本沒想要連累你!”
不過,雖然他吼的很兇,但心裡除了生氣其實也相當感激感動,也因此他幾乎馬上就後悔朝淵明嚷嚷了,強烈的愧疚頓時湧上心頭。
淵明卻還是臉帶笑容,不見怒色,語調溫和:“……我知道。這是我想要的。”
夜火呼吸一頓,像是突然弄丟了自己的嗓音,眼珠赤紅,只覺更加內疚。
淵明輕咳一聲,道:“如此便可多撐幾個時辰,好抓緊去蠱村。”
白狼擠上前來,表情激動:“少主!給我也用這個吧!我跟你一起扛!”
三名狼族死士也齊道:“是啊少主!我們也想幫忙!涉險的活兒本來就該我們幹,您吩咐一句的事兒,何苦要自己背?”
淵明摸了摸鼻尖,啞然失笑:“……不行了,分蠱術只能用一次。”
白狼道:“那你們歇著,我現在就帶人抓個蠱師回來!”
沒成想,大娘再次站到門口伸手攔下他們。白狼滿臉疑惑。
“……不必去找蠱村,我想起來了,在這滇泐雨林深處有一隻神奇的冰玉蟾,可解百蠱。任何號稱沒有解法的蠱毒在它面前也不成問題。”大娘緩緩道。
“哦?”淵明忙走過去,急問:“那這冰玉蟾具體在哪裡?”
大娘道:“出了我們村一路往西,約走半個時辰,有一片極為特殊的泉子,泉水大部分都是溫泉,唯獨中心一方泉眼不同,冒的是冰水。冰玉蟾就住在那片冰涼的水域裡。”
淵明點點頭,聽得很認真。大娘繼續道:“冰玉蟾身上會分泌一種質地似冰茬的透明粘液,每人需服下至少盛滿三個掌心的量才夠解蠱。但粘液不好收集,不能用手直接抓它,否者掌心體溫太高,玉蟾會全身融化死掉,得等粘液落在水面上再去撈取。但粘液如果飄出冰水範圍,接觸到溫泉的話也會瞬間融化消失,所以能不能收集到足夠的量其實很看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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