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難以接受劉慧蘭閉上眼睛，這一次，她看見的是兩個姑娘並排坐著，一個活潑開朗，一個溫柔嫻靜，在客廳的沙發上說著話。雖然她想不出那畫面裡兩個人是什麼樣的表情，也聽不見她們在聊什麼，但那畫面讓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劉慧蘭起了個大早。她洗漱完，下樓做了早飯。小米粥。煮雞蛋。醃蘿蔔，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碟醬菜。她動作很輕，碗筷擺得悄無聲息，怕吵醒樓上的人。
沈建國也起了。他穿了一件乾淨的軍便服，頭髮梳得闆闆正正的，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怎麼喝，就那麼端著。
七點半，沈曼從樓上下來了。她穿了一件藍色的棉襖，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打著哈欠。
“媽，今天早飯吃啥？”
“小米粥，煮雞蛋。”劉慧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還有醃蘿蔔。”
“太好了，好久沒吃醃蘿蔔了。”沈曼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醃蘿蔔，咯吱咯吱地嚼著，“媽，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就起來了。”劉慧蘭在她對面坐下，手裡也端著一碗粥，但沒怎麼動。她的目光落在沈曼臉上——那張圓圓的。飽滿的。帶著笑的臉。她看了十八年，熟悉得閉著眼都能描出來。可此刻她看著這張臉，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複雜。
沈建國也在桌邊坐下了，他把茶杯放下，看了劉慧蘭一眼。劉慧蘭微微點了點頭。
沈曼正低頭喝粥，腮幫子鼓鼓的，渾然不覺。沈磊也過來了，揉著眼睛，嘴裡嘟囔著什麼，一屁股坐在沈曼旁邊，搶了她碟子裡的半塊雞蛋。
“沈磊你——”沈曼瞪他。
“你讓我吃一口怎麼了。”
“盤子裡不還有嗎？”
“你那個涼了，盤子裡的太燙。”
姐弟倆鬥著嘴，跟平時一模一樣。劉慧蘭看著他們，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
一頓早飯，沈建國和劉慧蘭都沒怎麼動筷子。沈磊吃完一抹嘴又跑了，說跟同學約好了去滑冰。沈曼今天休息，不用上班，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雜誌，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歌。
劉慧蘭走到她身邊，站了一會兒。
“曼曼。”
“嗯？”沈曼抬頭，手裡翻了一頁雜誌。
“我和你爸......我們跟你說個事。”
沈曼翻雜誌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看了看劉慧蘭的臉色，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沈建國。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嚴肅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忐忑。
沈曼的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她放下雜誌，坐直了身子。
“什麼事？”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
劉慧蘭在她旁邊坐下來。沈建國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家三口，隔著一張茶几，誰都沒動。
“曼曼，”劉慧蘭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輕，像怕嚇著她，“媽跟你說件事。你聽了，彆著急，也別怕。”
沈曼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雜誌，指節有點發白。
“到底怎麼了？你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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