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孫力沒有喝,也沒有動,只是看著那杯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祁同偉在他對面坐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聲音雖然不大,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孫局長,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局勢。”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舉報,我還算你立功。”
聞言孫力抬起頭,看著祁同偉,嘴角帶著一絲苦笑:“祁廳長,我什麼都不知道。”
“有證據,你就該幹什麼幹什麼。”他的聲音很虛,像是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防線,但話語中的底氣卻十分的不足。
祁同偉沒有生氣,也沒有著急,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打開了一段影片,放在桌上,螢幕對著孫力。
他知道,如果不讓孫力死心他是不會說的,他現在依然還在相信張徐能夠帶他離開這裡。
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徹底打破孫力的心態。
畫面裡,張徐站在走廊裡大喊大叫,被兩個特警架著往外走,領帶歪了,釦子掉了,像一個被趕出門的潑婦。
最後鏡頭定格在張徐站在大門外,灰濛濛的夜色中,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孫力的臉色一點點地白了下去,他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嘴唇微微哆嗦著。
祁同偉把手機收起來,聲音不急不慢:“你不用再期望什麼了。”
“這是省政府、省廳、省檢察院聯合辦案,還有沙瑞金書記的特批,可以特事特辦。”
“你覺得他們能保住你?你覺得他們敢站出來?”
祁同偉的聲音輕了幾分,但更嚴肅了:“就算他們能帶走你,那又怎麼樣?”
“你應該清楚,要想讓一個人永遠閉嘴,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此話一齣,孫力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他癱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過了很久,這才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顫抖,幾分絕望:“祁廳長,我說。我什麼都說。”
“我要立功。我其實……是被逼無奈的。”
祁同偉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見此一幕,孫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惶恐:“祁廳長!我招啊!我真的招!”
“不是在拖延時間!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聞言,祁同偉停住腳步,回過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你傻逼啊?”
“這種情況我肯定不可能一個人留在這裡。到時候是你做記錄,還是我做記錄?”
被罵的孫力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對對對!您去!快去快回!我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