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輪到他,說不怕那才是騙鬼呢。
只是當大難臨頭,能想到的告饒與求生話,也只有換湯不換藥的老三樣而已。
似乎也正因此,當他再一次俯首磕頭,卻被人忽從背後一把按住動彈不得時,腦中立時想起的只有血淋淋斷手飛過眼前的一幕,與刺得雙耳嗡鳴的厲聲慘叫。
“別啊!我還錢的!一定還!——”
“嘶啦——”
伴隨他殺豬般的慘叫聲,還有一聲裂帛的悶響,以及股間一涼。
過於緊張的心情,讓梅生的五感都比平日更敏銳了。
這一瞬的涼意,甚至瞬間已貫穿頭頂與心底。
“別!別砍我的腿啊!嗚嗚嗚……我還有,還有外婆要養!我還沒娶妻生子!”
就在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掙扎不得,已絕望心死到咬緊牙關準備硬抗,也許會讓他瞬間疼死的刀砍斧劈之時,後背千斤重的壓迫感卻忽地消失了!
“哇啊啊——嗚嗚嗚……”
梅生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在壓著他的力道撤去,四肢再次恢復自由的剎那。他已本能的,邊痛哭流涕著,邊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飛速逃離了原地。
“嗚嗚,嗚嗚嗚……”
在重新找回些許安全感後,他立刻轉頭鎖定威脅。
誰知映入眼簾的竟是從沒見過的幾個彪形大漢,且看衣著氣勢,遠非賭場打手與幫傭可比。
“咦?你,嗚,你們是,是誰啊?”
過於詭異的一幕,讓他連哭都給忘了,只剩身體本能的抽噎。
方勝冷笑一聲,蹲下身與之平視,邊開口道。
“我們是誰你不用管,只問你一個問題,如今賭債還不上,你想怎麼辦?”
“啊?哦!我,我剛說了啊。我會做工慢,慢慢還上的。或者,你們也許能給我些本……”
梅生似乎想順勢套話或問些什麼,但還沒開口就被眼前壯漢一個眼神兒,都給嚇回去了。
“剛聽你說,家裡還有些親人,或者血緣至親,或是青梅竹馬,怎麼沒想著管他們借一借?或是,你也能用她們做抵押的嘛。”
梅生被嚇得一哆嗦,眼淚又斷線珠子似的往下掉。同時,瞬間跪起身,邊給眼前壯漢磕頭,邊求饒道。
“大,大哥,我求您了!求您高抬貴手吧!我外婆,她,她被我拖累的……您若今日非要見錢或是見血才肯罷休,那,那剁手跺腳,您只管往我身上招呼!”
說著,他深深一叩首,就再沒起身。
一林之隔,方勝等人所在的密林之後,就是一處長亭。
長亭內,石桌上擺滿珍饈佳餚,席間只坐著一男一女兩人。
“呵,不錯,還剩了一點兒良心。至少,他都不曾提起你的名字,甚至關於你的隻言片語。怎樣,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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