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雲驍給他們傳來一個訊息，就是跟著他們這些流放隊伍走，他們是去西北。
願意跟著走的就留下來，不願意走的隨便。
有一部分流民還是不願意跟著去西北，西北那是什麼地方，去了更沒活路了。
所以還是走了一半，當然也有一些人願意留下來。
南方那邊太遠了，他們怕還沒到地方，就要死在路上了。
瞧著流放隊伍裡那些人精神頭不錯，應該跟著也不會太苦，就選擇留下跟著他們走。
流民隊伍安分跟在隊伍後方趕路，路上不再有吵鬧爭搶，雲驍拉著雲念初走到路邊空地停下，其他人自覺走遠，留出空間給父女倆說話。
雲驍先開口，眉頭擰在一起：“你方才突然跟我說那套安置流民的法子，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小小年紀怎麼能想出這種主意。
咱們如今是流放犯人隊伍，一路去往西北，憑空帶上幾百張嘴，吃喝住全部要開銷，這些東西要怎麼妥善處理？朝廷那邊若是得知，麻煩少不了。”
雲念初抬頭直視雲驍，語氣沒半點退讓：“爹，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當初你投軍上陣，拼命廝殺，到底是效忠坐在皇宮裡的皇帝，還是想護住普通百姓安穩過日子？”
這話直接把雲驍問住，他愣在原地站了半天，才緩緩出聲：“自然是護一方百姓。”
雲念初接著追問：“那眼下這幾百百姓流離失所，快要活活餓死，就是你口中要護的一方百姓。現在他們落難，你打算撒手不管？”
雲驍長長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滿是無奈：“不是爹狠心不管，只是這件事牽扯官府朝堂，屬於朝廷該管的賑災事務，我現在身負流放罪名，身份敏感，貿然插手，很容易落人口實，給全家招來更大災禍。”
“朝廷？”雲念初輕輕嗤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爹你到現在還心心念念顧及朝廷，可朝廷什麼時候顧及過咱們一家人？
要是上面有心公正斷案，你根本不會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我們全家也不會落得流放西北的下場。也不會讓這些百姓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她往前半步，聲音放低幾分，句句戳中實情：“這次我們能保住性命，僅僅是流放，純屬運氣。
要是沒有我，沒有那些機緣相助，咱們一家能安安穩穩走到現在？只怕半路上缺糧缺水，凍餓而死，或是被押送差役刻意刁難折磨，一家人早就埋在荒郊野嶺，地下團圓了。”
雲驍聽完整個人僵住，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細細琢磨女兒這番話，心裡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雲念初看他聽進去了，繼續往下說：“這些流民無處可去，沿路乞討早晚也是死路。不如一路帶著他們，等到了西北地界統一安置。
我手裡存著不少糧食物資，短期之內保證所有人餓不死。到了地方，讓他們幫我們開墾土地，搭建房屋，憑勞力換取吃食住所，自給自足，安穩度日，這不就是你當初一心想守護的太平光景？”
雲驍猛地皺緊眉頭，心裡生出顧慮：“可幾百百姓全都歸我們安置，訊息一旦傳到官府耳朵裡，旁人必定誤會我們私自收攏流民，到時候扣一個蓄意聚眾、意圖造反的罪名，我們根本擔不起。”
雲念初聽完直接笑出聲，滿不在乎：“隨便他們怎麼編排，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住。真要是逼急了，等我們人手充足、根基穩固，就算真起事又如何。”
這話衝擊力太強，雲驍當場嚇得後退半步，眼睛直直盯著自家小女兒，半天回不過神，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雲念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平靜：“爹，很多事情不是一味忍讓就能換來平安。別人步步緊逼，我們也要懂得反擊自保。
我不像你，滿心滿眼都是效忠朝廷，我心裡只分親疏。我的家人，我在意的人，誰要是敢動手加害，不管對方是官員還是權貴，只要敢伸爪子過來，我全部直接剁掉，絕不留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過分忠心就是愚忠，實在不算聰明。你學著變通一點不好嗎？”
說完她扭頭，伸手指向不遠處歇腳的王興康。
“你看看康叔，平日裡看著閒散不爭，心裡通透，懂得審時度勢，比你拎得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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