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
少年這一聲嘶吼劃破夜空,撕心裂肺。可那道身影已經沒入崖底濃重的陰影裡,不見蹤影。
……
“撲通。”
水花從崖底傳來,蓋過了風聲。
流溯兮入水的瞬間,冰冷的水流裹住全身,在崖上被吹得乾燥的皮膚傳來一陣細密刺痛。
河水漫過下頜時,喉嚨自動鎖閉,卻沒有嗆水的灼痛。頸側的鰓裂被水流衝開,酥麻的涼意順著血管蔓延,幾息之間,胸腔的悶脹便散盡了。
骨骼在水裡卸下重負,腰背的痠痛被浮力託散,流溯兮的眼前蒙上一層薄翳,片刻後水下景物便清晰起來。
水域之上所有聲響都被隔絕,只剩溫柔的水流裹著全身,綿綿地震盪著她。
如魚得水。
少女輕輕舒了一口氣,甚至忍不住想笑。水託著她,溫柔,妥帖,像某種久違的懷抱。
就在她正感受這份愜意時,
“撲通。”
又一朵水花。
她剛放鬆的脊背又繃緊了。
水下暗流湧動,她藉著水勢轉身,看見一道人影正在靠近,差點氣得差點兩眼一黑。
不是吧大哥,追著殺啊?到底是有多恨?
沈漠朝她游過來,動作有些吃力,卻還執拗地往她這邊遊。
同歸於盡?她心裡冒出這四個字。
都到現在了他還不罷休?這恨意未免也太持久了些。
既然他要他死……
眼看著沈漠越遊越近,她索性閉了眼,閉鰓,手腳一鬆,任由自己沉下去。
不管了,先裝死吧。
水從耳畔流過,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隔了一層什麼。
很快,她感受到有人遊了過來,將她拉入懷中。對方的臂彎裡有暖意,隔著溼透的衣料傳來,在微涼的水流裡顯得格外分明。
流溯兮有些意外,他傷得那麼重,又耗了那麼多力氣,居然還有餘力游到她身邊。
如此能扛。真是個傳奇。
她任由他拉著,四肢放鬆地垂著,裝得像一個真的溺水之人。可水流繞過她微張的指縫時,她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讓她眉心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