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感覺可好一些？”蕭逐讓低聲說著，從袖帶裡掏出來了一個紅色的小錦囊輕輕放在了寧淮卿枕邊：“這是臣和姑父一起去廟裡求的平安符，他們都說這個廟的菩薩可靈了！您肯定能好起來——”
“林大人和楚大人，葉大人都在佛前祈福，上午才來過。最近朝中沒什麼旁的事，您安心。”
寧雲琅沒有說那些噓寒問暖的話，他知道寧淮卿一定放心不下朝事，所以不等他問便自己先開了口。
寧淮卿此次病症最兇險的莫過於心肺之症，若有所緩解，不再咳血的話，人也能跟著有些力氣，只要能主動用藥用膳，或許還能有些轉機。
但顯然他剛剛醒來的一瞬，那顆脆弱的心臟再次不安起來，呼吸只那一瞬的錯拍，旁人沒有察覺到，但李長生能看出來。
陛下的心疾沒有半點好轉。
他的腳步很輕，移到榻邊為皇帝揉按著足底穴位，試圖幫他緩解一二。
寧淮卿緩了好一會兒才略積攢了一些力氣，胸腔中的跳動無力又泛著詭異的痠痛，每一下都像是他前世瀕死時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長時間，眼下只是覺得好像每一次閉上眼睛，都像是不會再睜開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勾住了費玉年的手指。
感受到他細微的動作，費玉年瞬間紅了眼睛，卻整理著情緒低下頭溫柔道：“臣在呢。”
陛下心思重，若他們總是在他面前表現出那種情緒，只怕也不利於他養病。
寧淮卿開口時又是一陣輕咳，在眾人兵荒馬亂之中逐漸緩解。
這一次沒有再吐血。
“朕......要罰你。”
這話是對費玉年說的。
聞言，費玉年垂眸低笑一聲，心裡的酸澀感快要將他吞噬殆盡。
“好，臣認罰。”
寧淮卿白日里醒來時聽了寧雲琅的轉達，知道這人有多膽大包天，只是沒有力氣去說教他罷了。
一雙鳳眸中不是往日的清冷，就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冰晶之中多了些別樣的色彩，他望著費玉年的眼神之中有無奈，有不贊成，但更多的是心疼。
“眼下朝中生事之人，多為蠅營狗苟之輩......眼見大權旁落，便生了圖利爭權之心。待日後，自有清算之日！咳咳......”
說著，寧淮卿再次咳嗽起來，一張蒼白的臉上泛著潮紅，寧雲琅見狀趕緊伸手為他揉撫著心口順氣。
“你又何必爭這一時片刻！朕賜你劍，咳咳......是為了讓你自保！誰許你......誰許你胡作非為，竟敢......咳咳咳——竟敢在朝堂傷人！”
寧淮卿越說越是氣惱，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費玉年的手，咬著牙恨鐵不成鋼道：
“你可知你這般行徑會有什麼後果？！”
“費玉年！若朕死了，誰能護著你？你該怎麼辦？”
他的手涼的就像是冰雪一般，掌心黏膩的冷汗與費玉年溫熱的手生成鮮明的對比，寧淮卿看著他們，一雙雲鬢緊皺，眸中滿是破碎傷懷。
“你們又該怎麼辦......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不懂事......叫朕怎麼能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