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篤信了十年的事實。
可現在，兩個身陷絕境。被停職核查。連裝置都碰不到的年輕警察，告訴他：我們找到他了。
“不可能。”
徐達山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陡然拔高，帶著無法壓制的慌亂與不信，“絕對不可能！”
“他的手法我最清楚，乾乾淨淨，無痕無跡！陸沉玩資料那麼多年，連他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沒有。全市網安。刑偵查了十年，連根毛都摸不到，你們憑什麼？”
他越說越急，額角很快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一刻的吃驚，早已褪去最初的荒誕感，變成了徹骨的駭然。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追隨敬畏十年的人，根本不是無敵。
只是從前，沒人能撕開他的偽裝。
林素看著他失態的模樣，語氣清淡，卻一針見血：“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讓你看到的。你以為的天衣無縫，只是他刻意留給棋子的假象。”
“他太自負了，喜歡玩貓鼠遊戲。就是這點自負，給他留了唯一的破綻。”
徐達山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緒徹底亂了。
十年信仰，一朝崩塌。
原來自己拼死拼活維繫的黑暗秩序，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擺設。自己的敬畏。追隨。死守的秘密，荒唐得可笑。
“說出他的身份。”陳硯趁熱打鐵，語氣堅定有力，“你是最貼近他的人，你的證詞，能直接鎖死他。坦白立功，依法可以減刑，這是你現在唯一的機會。”
徐達山嘴唇翕動，遲遲沒有出聲。
吃驚過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不怕坐牢，不怕重判，不怕餘生不見天日。可他怕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哪怕身陷囹圄，哪怕一無所有，那人留在他心底的威懾力，依舊根深蒂固。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艱難吐出幾個字：“我......不敢說。”
陳硯眸光一沉：“他已經暴露了。痕跡鎖定，埠溯源，我們只是缺一份人證閉環。你不說，我們照樣能查出來。”
“你錯過的，是你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
林素適時補了一句，聲音冷得通透：“他從來沒把你當成自己人。你只是他隨時可以捨棄的棄子，擋槍的炮灰。”
螢幕對面，徐達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震驚。恐懼。不甘。悔恨，種種情緒翻湧交織，徹底碾碎了他十年的執念。
他長長閉了閉眼，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再睜眼時，眼底只剩沉沉的疲憊與忌憚。
“我可以給你們提示。”
“但我提醒你們一句。”徐達山的聲音抖得厲害，字字沉重，“抓到他，才算真正結束。抓不到，你們現在贏的所有一切，天光。正義。結案，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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